严甜洁抱着西奥多,她感到他的呼吸正在变慢,像潮水退去前那种越来越轻的浪。他的手指从她手边滑落,垂在身侧。
她知道现在她应该喊人,应该跑下去找庞弗雷夫人。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他选的是他自己配的魔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瓶东西的药效。她没有见过谁像他那样从容地走向自己的终点。他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连痛苦都很快就过去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严甜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挽回,也不是道怎么面对这一切,她站起来,脑子里模模糊糊想到德拉科和布雷斯的脸,他们会有办法的,他们一定会有的,对,先找他们,让他们救一救西奥多。严甜洁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抬腿想快一点往楼下赶,可腿是软的。
扶着墙走了几步,走到楼梯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西奥多的身上,他的侧脸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严甜洁扶着墙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跑下去。她想,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他说让他听到了她和吉亚的话,那这个决定是在听到那些话的那一刻,还是在那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于是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回倒了一段——倒回到几天前,倒回到那条通风走廊里,倒回到那一阵从砖缝里钻出来的风里。她几乎能猜到那个时刻,绝望的西奥多的全部视角的经历:
那是一条通风走廊,严甜洁的声音透过走廊的窗户往下飘,在空旷的走廊里却也能清晰听见。旁边还有贝拉和吉亚的声音,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西奥多在她们下面一层的走廊经过,他本来准备去图书馆的,听到她们的话,脚步自己先停了。
“他给了你多长时间?”贝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就算隔着墙也能听出她压得很低,“他知道不会有人甘心去做的……到底给了你多长时间?”
“一个月。”严甜洁的声音。西奥多的手从楼梯扶手边放了下来,垂下身侧,他屏住了呼吸认真地听着,“他说,如果我杀了诺特,就饶过我父亲。”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可能真去杀——杀他吧?”吉亚的声音,难得带了点儿局促。
“我不知道——我还在想——但我不能让我父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