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脸来,问一句:“你不追?”
黎不晚摇摇头。补充一句:“天好黑。”
又道:“你的眼睛看不到,我送你。”
光线蒙蒙,月华如墨。
骆骨余的眼睛已经不是完全的看不到了。
不过他没说话,略略沉思。
黎不晚忽然“哦”一声,想起什么道:“对了,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讲说呢。”
骆骨余卷上帘子,问:“何事?”
黎不晚老实道:“你的房间,对不起。”
解释道:“孟厘没有我力气大,套招时流星锤脱手,这才捣毁了你的小楼。”
他们对好的招式里,可是没有这一节的。
“不过,”黎不晚眼睛一亮,又夸奖他道:“你的表现很好。”
不仅没有破坏掉他们的计划,还在无形中成了助力,印证了黎不晚所说的‘明日会回客栈揭露真相’。
想到这里,黎不晚明朗一笑,跟他道:“我还害怕当时会吓到你呢。”
毕竟那场面又是吐血又是重伤的。
骆骨余:“………”
想到那日,沉默了。
孟厘那锤应是怕真的伤着人,出手时明显犹豫,风声不劲,力度不强,且偏了方向。
黎不晚虽被打得吐血倒地,却毫不在意,一再分神,且说话时表面断续虚弱,底气却十足。
骆骨余根本不用思索,立刻就看穿了二人的把戏。
若不是当时及时转身离开,他怕是当场就绷不住了。
只因他也想赶快了结此事,这才顺水推舟,给这场戏打了两个补丁——请郎中来坐实黎不晚病情;以修葺小楼为借口,调走护院人手,以便江湖客潜入。
不过黎不晚浑然不知早被看穿,快乐地站在月下,弯弯眼瞧他。
骆骨余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披着月色皎洁的光华。
“你……”骆骨余思量下开口,但被一声高亢的“黎不晚!”打断了。
黎不晚寻声看过去,对来人道:“你好慢。”
孟厘皱起浓眉,“鹞骨粉对精铁有腐蚀性,我若不抓紧处理好,星锤会受损的。”
处理好之后他才赶过来。
“还不是为了你的计划。”孟厘绕起星链,睨她一眼,“怎么,你又落到后面了?”
他就说,黎不晚分明轻功稀烂,可是那日在障毒林,司空马首却说她‘果然轻功了得’,演得好像真追不上了似的。
闹了半天原来是司空马首故意的,好趁机不动声色地脱离众人,偷摸潜入一纸钱查探棺材。
孟厘刚刚才想明白了这一点。
眼下见黎不晚没有进竹林,以为她又是轻功没跟上,于是唤了她道:“走,一起过去。”
喊黎不晚跟他一起去尽家堡。
“我不过去。”黎不晚拒绝了他的邀请。
“什么?”孟厘显然没有料到会被拒绝,道:“这么大的事你不去瞧瞧?”
他俩可是被作为相关嫌疑人关了好几天呢。
黎不晚摇头,“不瞧。”
“真的不瞧?”孟厘瞅她,不死心。
“真的不瞧。”黎不晚皱眉。他那惹人烦的气质又上来了。
两人“瞧”“不瞧”的掰扯间,骆骨余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拐过转角时,骆骨余问一句:“人还跟着吗?”
阅了净点头,“跟着呢。”
骆骨余淡淡“嗯”一声,示意继续驾马。
那边孟厘还在和黎不晚继续掰扯。
孟厘道:“我被误导了这么久,定是要站出来将真相洗清的。”
“那段木起杀了茅大,还带领一纸钱灭门了尽家堡,尽大侠他……”孟厘握起拳头,不由愤愤起来。
黎不晚截了他的话道:“茅大确实是他杀的,尽家堡不一定。”
不仅如此,给她挽发簪花陷害她的,怕也不是段木起。
孟厘看过来,“你怎么知道?”
“哦对了,”他拍下脑袋,“当时你也在场。”
孟厘指的是尽家堡灭门时,问她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黎不晚不想正面回答。
想了想,索性点点头,道:“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孟厘激动。
黎不晚正经八百:“看到了一张严肃的脸。”
孟厘一听,赶紧竖起耳朵追问:“什么模样?”
黎不晚瞅瞅他,眯了眼,“模样嘛……”慢吞吞道:“薄眼皮,大眼睛。”
“个子高高的,手臂很粗。”
“嘴唇呢,有一点厚厚。”
孟厘边听边认真描摹思索。
……这模样怎么越听越有点像自己?
见他还真的思索上了,黎不晚歪头,补一句:“傻瓜里傻瓜气的。”
“傻瓜里……”孟厘的思索猛地顿住。
抬头,见黎不晚果然噙了好笑在瞅他。
孟厘顿时气得脖子通红,“我自己查!”掉头就走。
两人就此分道。
孟厘直入了竹林深处。
黎不晚站在竹林深坑外,最后看一眼,准备离开。
她还要去骆骨余那儿打探雕棠果的下落呢。
然而就在此时,黑夜里突然出现一双手。
这双手在黎不晚背后猛得一推,将她大力推下了竹林深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