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骨余额角一跳,马上打断,“你没事?”
转回了头来,问她。
黎不晚道:“没事啊。”
骆骨余唇一抿,侧目一句:“没事就别说话。”凉飕飕的。
穆刻玉安“噗嗤”笑了。
黎不晚闭了嘴巴,但又着实好奇,来回在骆骨余旁边踱步。
脚步声一会儿似在问:你怎么跳下来了?一会儿又似在说:我正准备上去呢!
随着她踱步,头上沾的碎屑还会时不时拂落下来,窸窸窣窣。
隐隐有种难闻的浮石味道。
总之,哪里都让人不堪其扰。
骆骨余皱皱眉心,抬手,一方手帕拦了黎不晚的脚步。
“擦干净。”
“别说话。”
黎不晚本想道谢,一下又被憋回了去。不过还是乐呵呵接了手帕,擦了擦脏兮兮的脸。
穆刻玉安也乐呵呵的,感慨一句:“牡丹带露真珠颗,佳人折向庭前过①。”
拱手正色,向骆骨余道:“多谢贤兄出手相救,在下穆刻玉安。”
又重新自我介绍一番。
二人略一寒暄,就听得上面有人问道:“底下没事吧?”声音苍苍,透着些焦急。
黎不晚抬头,隐约可见上面一圈关切的脑袋,忍不住道:“没……”
开了口,又意识到刚才答应的‘没事别说话’,改口道:“哦,有事。”
转头冲骆骨余大小声道:“骆骨余,我有事,我现在要说话啦。”
然后才仰起头,准备冲上面说说情况。
然而听到“有事”二字,孟厘已经凛面跳了下来。
“什么事?”孟厘举起流星锤,戒备问道。
又下来一个。
骆骨余揉了下额角,冷声一句:“没什么事,不过是都在瓮里了。”
留在上面可救援的支撑力又少了一个。
阅了净被他派去查一纸钱门主,还不知何时能赶回来。
情形隐隐不妙。
苍苍的声音见底下没了动静,又问一声:“怎么样了?”
“穆公子还好吗?”
“老先生,是你?”穆刻玉安闻言,来到隧洞口探身向上看。
果然是他和书童救下的那位老者。
穆刻玉安问道:“老先生可是请来救兵了?”
老者白发颤颤,有些狼狈,愧疚摇了下头。
他和书童去镇子上找帮手,横竖找不到有身手能救人的,最后只寻到了八卦客栈里的人和一些热心的百姓。
黎不晚闻言,也探出脑袋来瞅瞅。
只见老者带来的人是流衫。
“百姓们回去抄家伙了,一会儿就到。”老者解释,“公子的书童去了邻镇搬救兵。”
流衫好奇地向下瞧着,突然瞪大了眼睛,“小执,你怎么在下面?”急急出言。
底下的执笔判官一听,立刻将注意力从下面转移到上面。
他抬头一愣,肃了面庞,“你怎么来了?”
“简直胡闹!”执笔判官顾不得再盯下面棺材去向,转而跃身向上,冲流衫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回去!”
他跃身至地坑中段,双脚暂时没了着落,只得将力量全部积于手臂,难攀附在石泥壁上,指尖都嵌出了白色。
穆刻玉安见状,也赶忙劝道:“姑娘就听兄长的话吧,这里危险。”
来人越多,反而越束手束脚更难救人。
“女儿——”远远一声呼喊,掌柜的急急赶来了。
他回了客栈,才听说流衫到了竹林里来帮忙。
眼下尽家这片竹林哪是她这个女儿家能来的地方?于是着急忙慌地追了过来。
后面方雪仪和方尽也一路小喘跟来,“阿黎怎么样了?”
方雪仪半夜被镇上敲锣声吵醒,发现爷爷正准备悄悄出门。
起来查看,这才发现今夜的混乱。她一个人在家反而更担心,索性一起跟来。
老者见到陆陆续续来人,忙问一句:“其他人呢?”还有好多百姓答应来帮忙。
掌柜的匆匆一句:“已经让他们回去了。”
“让他们回去了?为什么?”老者十分不解,“哎呀,这可如何……”正发愁间,突然一瞥眼,看到了后面跟来的方雪仪。
老者突然一愣,剥开眉发,揉揉眼,道:“雪儿?”声音颤抖,满是不可思议。
待起身看清之后,老者立时哽咽起来,“雪儿,果然是我的雪儿!”
见方雪仪一脸错愕,老者赶紧又道:“我,我是爷爷呀!”
老者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看了过去,这才顾得上仔细瞧他。
只见他随身背着的布袋上,确实写了一个大大的“方”字,白发须眉,模样年纪和众人先前见的方尽差不了许多。
老者的脸在月色掩映中充满激动。
方雪仪却是愣住了,“爷爷?”
她心中迷惘,“可……”
方雪仪转头,看向就在身边的爷爷。
此时此刻,月光下,她面前竟然出现了两个爷爷。
一模一样的两个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