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心慌地唤了黎不晚一声。
“雪儿,没摔着吧?”执笔判官刚放下背布袋的方尽,方尽便连忙过来问道。
由于真假爷爷事发突然,眼下方雪仪还十分不安,对眼前这个真爷爷也难免一时戒备,不敢太亲近。
黎不晚看过去,见方雪仪不安,索性点脚飞身,欲去对面将人带到左侧这边来。
流衫突然道:“爹爹,小执在那边。”
执笔判官携了方雪仪和方尽落到右侧隧洞后,看到客栈伙计也在狼狈躲着碎石,于是又冒险捞了他一把,导致被碎石刮伤了腿,一直在流血。
流衫在对面看到了,很是着急,“我想过去瞧瞧。”她向掌柜的请求。
“不可。”掌柜的马上拒绝,太过危险了。
“爹爹!”流衫不满,索性自己跑到了隧洞口。
黎不晚越过深不见底的地裂,刚落脚到方雪仪身旁,转头便瞧见了流衫的作死行为,马上道一句:“哎,你别跑。”
石泥壁在刚才的地动中愈发薄脆,流衫这一跑,掌柜的急着运功抓她,内力溢散在隧洞中,一下又有碎石落下,隧洞口晃动起来。
“小心!”执笔判官忙忙站起来,遥遥相望。
只见流衫所在的隧洞哗啦一下塌陷,流衫直接跌落了下去,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地裂。
执笔判官看到,试图飞身相救,但伤腿不支,自己先跌倒了。
他恨恨捶下地,抬头,见掌柜的已抓住了流衫,带她一起落到了眼前。
执笔判官这才松口气。“小执!呜呜。”流衫一把抱住执笔判官,抹泪。
掌柜的犹在心惊后怕,回头看,只见经这一番折腾,碎石动荡,刚才那条隧洞已完全坍塌。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怕是他们父女俩都将活埋在里面。
掌柜的举起巴掌,又不舍得真打,挣扎一会儿,终究是叹口气放下了。
众人见此一遭,纷纷心惊,意识到了搞不好会命丧此地。
怕被活埋地下,众人只能寄希望于打开上面被封住的出口。
在求生意念的激发下,不少人再次偷偷运功,尝试着离开隧洞,攀壁缓行向上。
“喂!”孟厘正挂在一侧壁上观察岩石,见他们如此冥顽,赶忙喊声过去,“不要再动这些墙壁了!”
不过还是晚了片刻,又一条隧洞晃了两晃,被他们攀塌了。
隐隐的地动又起。
黎不晚回头向对面看一眼,冲孟厘道:“借流星锤一用!”
直接一招踏莎行抄了孟厘的星链,反手射出,将滞留在对面隧道中的骆骨余和穆刻玉安接到了眼下这条隧洞中来。
孟厘瞧着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大声质问:“黎不晚,你干嘛?”
黎不晚道:“救人啊。”那条隧洞也快塌了。
孟厘无语,脸黑黑的。他还挂在墙上呢,岂不是更危险?
不出手帮一下就算了,还夺走了他逃生的武器。孟厘一副“怎么不救我”的谴责表情睨过去。
黎不晚想想也是。
只怪他天天喊打喊杀精力旺盛,让黎不晚一时忽略掉了他的处境。
此事是她不地道了,黎不晚赶忙解释,“你长得好。”情急之下,讲的话更偏了。
黎不晚其实是想说,另外两个人滞留在对面,一个眼瞎,一个腿瘸。孟厘身体好好的还有战斗力,所以不由得将他往后排了。
虽然没表达清楚,但这个跑偏的话语显然令孟厘很受用。
他一听,嘿嘿乐了,挺起胸膛道:“这话倒是不假。”
接了黎不晚回手过来的流星锤,给她一个“姑且原谅你”的眼神。
“雪儿,没事吧?”方尽再次靠过来关心,不懈追问。
方雪仪往黎不晚身后躲了躲,道:“我没事,看看他吧。”探出半个脑袋,蹙眉瞧向执笔判官。
说起来也是为了救他们爷孙俩,执笔判官才受伤。
方尽蹒跚过去,和流衫一起扶起隧洞口的执笔判官,结果起身时他的老脚一滑,身子一下向后倒去。
“老先生!”穆刻玉安吓得不轻。
地底下白气弥漫上涌,缇色花一星两点在白气中妖艳可见,这要倒下去,怕是直接没命了。
孟厘携了星锤正欲过来,见状侧身一偏,推了方尽一把。
方尽得以稳住身姿,重新站住了。
而孟厘受到反作用力,只得先落身隧洞下方,以星链挂住。
黎不晚见孟厘没能上来,探下脑袋道:“我来帮你。”正好弥补刚才的疏忽。
黎不晚束起衣袖就准备跳下去。
地底下白气持续弥漫上涌,骆骨余眉尖一蹙,起手拦了她,“活够了吗?”
黎不晚有点懵,抬头道:“啊?没有啊。”
骆骨余启唇,“没有就站着别动。”颇为不省心的一句。
什么意思?黎不晚不懂,瞅他。
此时孟厘已转了流星锤,准备一招亮臂四抱自己上来。
不承想骆骨余荡出绸巾拦住,又对他道一句:“你也别动。”
白气渐渐从地裂最底飘腾上来,骆骨余缓缓肃容:“有东西。”
果然,什么东西滑溜溜的,隐藏在白气中四散了过来。
“把灯扔掉。”
挂在腰间的萤灯突然被袖风打落。
黎不晚条件反射擒了袭来的袖摆,一招美人拈花,哧啦一声将精美的袖摆扯裂好一条口子。
骆骨余扯回衣袖,“……松。手。”齿间抿出丝丝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