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孟厘面色微变,似乎被她态度气到了。
“孟兄,你为什么要跟着我?”阅鹿子惊诧问道。
昨日还一同进城,没想到今夜跟着自己的竟是孟厘。
孟厘抱起手臂,没作声。
“恐怕他跟的,另有其人。”骆骨余开了口。
他微微俯身,对呆坐雪地的人道一句:“是吧?黎不晚。”
“呃。”黎不晚眨巴下眼,有点被看穿了的心虚。
“那个,是我。”黎不晚起身,老实巴交道。
林清腾说林粤心肝都不见了得时候,孟厘、黎不晚和他曾不谋而合对了个眼神。
在那时,三人便都想到了阅鹿子先前讲的夜半绣花女的故事。
于是难免对阅鹿子产生了怀疑。
黎不晚秉持着严谨态度,趁夜去祠堂重新细查了一遍尸体。
果然有了新的发现:林粤胸腹处的伤口,是先被剖开,又被仔细缝合,然后又再度被粗暴撕开的。
缝合处,针脚很是细腻考究,不细看都不易发现,绝对是针线活高手老手才能做得到。
而这样的针脚,偏偏那么巧,他们就在阅鹿子手中见过。
线索一汇总,再加上阅鹿子还趁夜鬼鬼祟祟出了门,因此黎不晚才二话不说跟住了他。
孟厘呢,则是发觉黎不晚出了门,于是偷偷跟在黎不晚身后。因此就这般间接地跟上了阅鹿子。
“慢着慢着。”听到此处,阅了净诧异,“尸体?什么尸体?”
“……你们不知?”孟厘很有些无语。
不过,今日之事,林清腾怕散出去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乱子,确实处理得低调。
阅岁山的人又一向喜欢清静,消息错开了也是有的。
几人只好将今日情形简单复述了下。
阅了净听完有了担忧,“师兄,眼下这情况,咱们还留吗?”
八卦镇一事后,他们本已在返回阅岁山的路上。
谁料到途中骆骨余眼疾发作得厉害,一度影响到了心脉,因此不得不来繁城,寻找一直为他治疗眼疾的李神医。
骆骨余没有直接回答阅了净,转了身。
“咦,你们这就要走吗?”黎不晚急忙起来,道:“不再考虑考虑吗?”
她还记挂着先前提过的那个交易。
骆骨余闻言,停了脚步。
片刻,他好像突然好说话起来了,侧眸一句:“好啊。”
黎不晚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听得他淡淡又一句:“我考虑考虑,去响壑谷。”展出一个凉飕飕的浅笑。
黎不晚愣怔。
真吓人。
尤其是“响壑谷”三个字。
黎不晚脑门渐渐浮了些微汗。他怎么知道的?
“那,那还是不要考虑好了。”黎不晚摆手。
骆骨余敛了眼睫,淡漠离去了。
待阅岁山的人都走后,孟厘撇嘴,“真不明白,你怕他作甚?”
“你那张嘴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刚才没声了?”
黎不晚还在忧愁地皱着眉,“你不懂。”叹口气。
骆骨余怎么就知道凡花楼下一个据点在响壑谷了呢?
交易黄欢荔的筹码没了不说,清尘大师也在响壑谷呢。
万一他真去取消了婚约……不行不行。
孟厘睨眼瞧着她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一到他这儿就一副唯唯诺诺小媳妇儿样!”
黎不晚忧愁望着天上月,“我本来就是他的小媳妇。”得想办法。
“你……”这直白的话语搞得孟厘莫名脸一红,甩袖道:“自甘堕落!”甩头走了。
后园上方,清斋二楼。
骆骨余碾药巾的指节一顿,蹙眉吩咐:“关窗。”
又在胡言乱语。
阅了净一边愤愤关上窗户,一边嘟嘟囔囔道:“师兄你听听,你听听,还说不是想劫色!”
必须得帮师兄想想办法了。
琢磨间,忽听骆骨余问他一句:“了净,你今日……可是戴了狐裘?”
“是啊……”阅了净本心不在焉地应一声。
忽然又一惊,马上回神道:“师兄能看到了?”
骆骨余垂眸,搁了药巾。
他缓缓摇了下头,看不到。
但也不是一片漆黑。
今夜,他的眼睛似乎是回到了在八卦镇时,能感受到一些模糊光圈的状态。
骆骨余沉思,心中有些明白过来。
他头疼地叹一声,“……麻烦。”
“啊?”阅了净没听真切。
骆骨余道:“李神医,继续找。”
阅了净领命,又道:“对了,说不定师父的信里会有李神医的线索呢!”
李神医风流不羁,最喜云游天下。
他们一路追着李神医的足迹来到繁城。然而来了这些时日了,都还未寻到人。
阅了净拿出信要查看。心想,太好了,有了信一切都可以搞清楚了。
尤其是洞冥丹究竟为何会用玉瓶紫葫芦装着。
阅了净兴冲冲拆开信封,一下顿住。
“这,怎么是空的?!”傻了眼。
他举起信封,里面空无一物,信笺已然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