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她。”黎不晚指指红衣女,没有废话。
孟厘拧起面,冲红衣女凶声道:“说,你装神弄鬼究竟是何目的!”
莫夭迦胳膊也擦伤了皮,她抱着手臂,抬脸看向孟厘。
孟厘一下对上了一双茫然困惑、慢了半拍的黑漆漆眼神。
莫夭迦眨眨眼,痛出的泪花到眼眶里头抿一下,抿回去了。
她不说话。
孟厘嘴上一点不饶,睨她,“我告诉你,你别在这儿装可怜,没有用!”依旧凶声,但是抡起的流星锤默默放下了。
嘴上还在警告她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可来真的了啊!”先使出一招恐吓。
莫夭迦直愣愣看着他,抿抿唇,还是不说话。
一旁的李阿颜见状倒是鼓起了勇气,“你干嘛!”
硬气一回,生气道:“夭迦她不会说话。”
这人有没有礼貌,一直让哑巴开口。
“啊?”孟厘一时也愣住。
打量打量一袭红衣的莫夭迦,哑巴……新娘啊。
莫夭迦抬起手指冲李阿颜比划。
李阿颜道:“夭迦说,她只是受人所托,才出现在了这里。”不是装神弄鬼。
不等其他人问,李阿颜又比划着,温声问她:“受谁所托?”
莫夭迦犹豫下,最后还是抬手,指了指胡府大门。
胡府给了她衣裳让她这么干的。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莫夭迦低头捏紧衣角,看着擦破口子的地方发呆。
瞧她俩模样,黎不晚微微蹙了眉。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有点看不懂了。
正思索间,孟厘已经转身,大步到胡府面前,上去就要砸门。
刚抬手,大门自己开了。
胡佑天探出头,一脸严肃地吼道:“什么人,竟敢在胡府外喧哗!”
还喧哗了好一阵子,本来他都不想理睬的。
胡佑天抬头,一眼看到了黎不晚,道:“你?”
这时,有个娇媚的女声冷滴滴截了胡佑天的话头,“你什么你?村口的狗叫了吗,你就跟着叫。”
拂风紫衣,水袖流仙,铁琳琅款款落了下来。
铁琳琅乜了胡佑天一眼,似笑非笑。
胡佑天看到她,又看看黎不晚,“……你们?”
“对,是我们,大胡……呃。”
黎不晚想要向他打探些信息,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砰”一声,眼前大门死死关上了。
两个神经。
胡佑天记得清清楚楚。
他拍拍胸口,幸好关门及时,今夜巫师在替胡公子作法,绝对招惹不得是非。
黎不晚鼓起腮,这个大胡子。
她手往后一背,摸了剑就准备跃上他家琉璃瓦墙头。
一节绣金白绸袖子出现在眼前,横亘了黎不晚腾身的道路。
“往上看。”清淡声音响起,黎不晚抬头。
只见胡府墙头已然跃出了一堆剑客,一字排开,立满瓦片,每个都面无表情,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
尤其正中央那个,身形最壮硕,剑气也最为充沛,杀机腾腾地看着这边。
“……多谢。”黎不晚识趣地收了手。
她转头,忍不住问向身侧人:“可是,骆骨余,你怎么会来这儿?”
以往有事他都是让阅了净出面,这次怎的还亲自来了?不怕麻烦了吗?
骆骨余优雅理了理白绸袖口,惜字如金,“路过。”
“喂,离我师兄远点!”一把短剑煞煞横到了两人之间。
阅了净果然也在。
他横剑将黎不晚隔开,“在这里都能碰上,真是阴魂不散。”看到黎不晚,阅了净烦。
“师弟!”黎不晚亲切叫他一声,问他道:“大晚上,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很危险的。
而且骆骨余脉象还那么不稳。
阅了净很凶地瞪她一眼,“要你管!”
黎不晚不说话了。
她能察觉到师弟好像很不喜欢她。
黎不晚看一眼骆骨余,他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黎不晚“哦”了声,垂眸,默一会儿,转身走了。
铁琳琅那边已经在问李阿颜情况了。
孟厘在旁抱臂瞧着。
“阿颜姑娘,你为何大半夜来此呢?”
看李阿颜先前的模样,好像是想溜进胡府去,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莫夭迦。
“我……”李阿颜支吾了下,老实道:“我想去胡府见个人。”
只是没想到胡府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你不是不想嫁胡公子吗?”铁琳琅凤眉微挑,有些不解。
她自然地以为李阿颜是想去见胡永春,卷起发丝自言自语,“小姑娘家的心思,可真难猜。”
“大半夜来此,你也不怕危险。”孟厘插了句嘴。
李阿颜认真道:“胡公子是大善人。”大家都这样说的。
所以,胡府怎么会危险?
铁琳琅闻此,弯眸“嗤嗤”笑了。
“小妹妹。”她摇头道:“善呢,就像裤衩,每个人是要穿在里面的。要是有谁套头上了,那肯定别有用心。”会大肆宣扬自己善的人,多半有所图谋。①
黎不晚听着,觉得好有道理。很快忘了刚才的那点冷落,乐呵呵跟着点头。
“吱呀”一声,胡府大门开了条缝。
胡佑天本想看看外面人走了没。
这一看不得了,好家伙,门口来了更多的人在聊天!
黎不晚眼尖瞥见他,马上喊住他道:“大胡……胡,你别走!”
胡佑天躲瘟神一般地立刻要关门。
黎不晚赶紧道:“不然我可不帮你家胡公……公了!”拿出威胁,试试管不管用。
事实证明没用,大门无情地飞速地咣咣地关上了。
墙头上的剑客霎时间剑气更甚,剑气芒芒,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先离开此地吧。”林清腾道。
剑气绷面,剑芒成了一个细密的杀阵,眼下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也只能如此了。
几人往街口走去。
转过街口,迎面撞上两个匆匆赶来的老夫妇,是李阿颜的爹娘。
“哎呀阿颜啊!”李母一把拉住了李阿颜,上上下下紧张地打量着。
“你怎么就是不听娘的话呢!”李母絮絮说着。
看到李阿颜身旁的人之后,李母一愣,立刻皱了眉,对李阿颜肃声道:“跟你说过不要乱跑!”
她将女儿拉紧到自己身边,数落中似乎夹了些意有所指道:“你知不知道咱们繁城有晦气人,一年克死了二十个相公!”靠近都会沾上晦气。
孟厘震惊,克死二十个……“这像人话吗?”
李母道:“怎么不像,这就是人干的事!”
孟厘话赶话,“什么人?”
不等李父李母答话,黎不晚在旁认真思索了下,道:“听起来像是有福之人。”
李阿颜本来还在生气,闻此笑了,“姐姐,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