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不晚一早出门。
今日城中雪全化了,向外望去,天色大好,看不出一点曾经下过雪的痕迹。
空气中隐约有了春的气息。
黎不晚神采奕奕深吸一口气。
早已等在她房门口的阅了净叫住了她:“喂,你昨天叫我帮什么忙?”
阅了净主动问一句。
昨天被打水漂打了岔,这件事还没说。
黎不晚寻思一会儿,道:“我忘了。”
她本来是想找借口把师弟叫出来,问问他为什么对她有敌意。
但如今看,这敌意好像没怎么有了。
黎不晚不想多生事端,认真表演一个当场忘记。
阅了净:“忘……”不愧是她。
“没事我走了。”阅了净转身要走。
黎不晚拦住他,“哎,师弟,一起吧。”
天天埋头干活不利于身心健康。黎不晚觉得他一路保护师兄很是辛苦,遂邀他一起去玉音街。
“不行,师兄……”
“也叫上他一起好啦。”黎不晚二话不说,噔噔噔去叫人。
好一会儿,人清清冷冷出来了。
“骆骨余,早上好!”黎不晚招呼。
骆骨余绷着面,抿出一句:“早起到底对谁好?”冷音难掩怨气。
黎不晚不可思议眨巴下眼。骆骨余,他是有起床气吧…………
绸衣谡谡,骆骨余浑身上下写着没睡好生人勿近的气息。
却也不得不蹙眉随众人一起迈向玉音街。
玉音街是一派俗世的热闹。
骆骨余正身其中,步履如琼,风度优雅,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路人每逢路过都要看他两眼。
这种感觉显然也让他不悦。
他不由越走越快,黎不晚踩着他硬冷冷的影子,跟在后面,越看越乐,忍不住“噗嗤”一声。
二人已经走在了众人之前,因此这偷笑声根本藏不住。
骆骨余闻声停步。
黎不晚连忙收起唇角,立身摆手,“没有没有。”绝不是笑他。
“我、我是在看这个!”随手一指,指向了前侧的铁匠铺。
打铁声有节奏地传来,裸//身壮汉闻声看过来,
壮汉冲二人硬朗一笑,揽客道:“两位可是一起?”
黎不晚听得搭话,礼貌回道:“是一起。”
她没有听出壮汉揽客的行话。
壮汉刘一听,擦一把精壮的胸膛,立马向后吆喝一声,“起列!”
刷刷刷,一排壮汉站了过来。
壮汉刘拿了两块铁牌递到黎不晚手中,拖长调子高声道:“三人行,客双飞,日寒夜暖,刘生脉脉待月来!”
喊完了,那一排壮汉举起??铁锤开始打铁花。
他们上衣齐齐系在腰间,露出宽厚胸膛,手上劲道如风,雄姿飒飒,霎时吸引了好多人围过来。
黎不晚捏着两块铁牌,有点茫然了。
一时闹不清眼前什么情况,抬头看骆骨余。
骆骨余沉着眉。
他虽看不见,但能感知到由她引起的这番人潮拥乱。
黎不晚瞧得出来,骆骨余已经没有几分耐性了。
黎不晚赶紧拉了他衣袖,问向周围道:“你们围这么近干嘛?”挡开挤上来的人,圈出一小块清净地。
路人边挤边道:“不围上来怎么看得清楚呀!”
“你们小两口既买下了这位壮汉,青天白日的还怕人围观吗?”
“什么意思?”黎不晚没懂。
“什么意思?”路人指指黎不晚手中的铁牌,笑道:“意思是,你和你的相公,今晚要和这位壮汉,三个人,春/宵一夜!”
铁匠铺规矩,但凡顾客包人,便可享免费的白日表演。
因此,这一排壮汉都是专为黎不晚和骆骨余表演,供二人欣赏的。
这是开胃菜,至于其他的,就都在晚上了。
晚上的不可言说,其他人自是看不着。
但白日的免费热闹却是可看。
因此路人们见此,纷纷围上来凑热闹。
这么多精砺壮美的汉子,寻常时哪见得着,不看白不看。
“什么?!”黎不晚大惊失色。
骆骨余听之,忍无可忍,“你干的好事!”拂袖要走。
这是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壮汉刘见此,连忙上前,“主人且慢,还请赐福。”怕人跑了,壮汉伸手请两人付钱。
黎不晚将铁片塞回去,道:“误会,误会。我们不包你。”
壮汉刘笑笑,没说什么,将铁片接了回来。
但请赐福的手还在黎不晚面前。
黎不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