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房中!”黎不晚反应了过来。
胡永春的弱和剑客的强,让他们忽略了中间的这个巫师工匠。
黎不晚一把推开房门。
塞到柜中的胡永春果然不见了。
屋内一片怪异难闻的气味,混着浓重血腥。几人顺着血腥走到床前,触目一惊。
胡永春不见了,可胡永春的床上却有人。
人是先前他们都见过的,剑气最厉害的那个剑客首领。
他瞪着双目,死在了胡永春的床上。
剑客胸腹处被人剖开一条长长口子,在伤口瘪下去的地方流出汩汩鲜血来——他的心肝也被人摘掉了。
黎不晚嗅嗅鼻子,“跟着味道追!”这么浓烈的怪异气味,凶手一时半会定难抹去。
几人跃出。
“你去哪儿?”见黎不晚没跟上,孟厘扭头问道。
黎不晚飒飒,头也不回,飞往反方向道:“分头。”
孟厘犹豫下,看到了红盖头还捏在她手里。
他昨夜在她盖头上洒了效力更强的追云散,只要散中甜果味道没散,即便千里外他也可以追踪到。
孟厘这才扭回头,寻凶手气味方向而去了。
黎不晚忆起纸笺上的位置,一路到了胡府的钟楼。
这里一片开阔,放眼望去,只有一座千金钟。
黎不晚落脚千金钟前,想了想,抬手一捏,千金钟的钟体裂开了蛛缝。
黎不晚手上再多加了些力气,千金钟闷闷摇摆。
黎不晚赶忙稳住它,不让钟舌敲响。潜心凝气,又颇费了番功夫,才终于“咔嚓”一声,将钟体全部捏碎解落。
黎不晚抬手接住其中钟舌,只微一用力,里面的东西便剥落了出来。
黎不晚定睛一瞧,是一座佛龛。
再细看下,有了点愣怔。
这佛龛里供奉的,不是中原人常供的神佛,而是一条大蛇。
她仔细翻找佛龛,没有黄欢荔。
此时四周寂寂,黎不晚抬头,发觉周遭空无一人,静谧地怪异。
她心一下提了起来。
孟厘一行人追着凶手气味而去,也怪。
孟厘忍不住对铁琳琅道一句:“你觉不觉得奇怪?”
按理说,闹出了这些动静,在胡府守卫的精锐剑客不可能直到现在还一无所察。
尤其是,已经死了两个剑客了,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首领。
可就是那么怪的,他们一路追向胡府后园的大落湖,胡府竟没有一个人出来拦他们,似乎连前堂的宾客都没了声音。
胡府好像成了一座空城。
很难说他们是不是被请君入瓮了。
黎不晚急匆匆赶向大落湖边。
湖边金光闪闪,黎不晚落脚下来。
看到眼前景象后,才算是放下心舒展了眉头。
有清音缓缓响起了,“擒贼先擒王固然重要,可若这王是个摆设,那就要及早另寻法子。”
骆骨余素立湖边,背手望月。
他脚下是被重新制住的胡永春。
在胡永春身后散开的,是一众剑客和胡府中人,湖边那闪着的金光就是他们掉落在地的长剑。
这些人和胡永春一样,身上皆绑着绸带,银缎绕颈,动弹不得。
孟厘也匆匆赶到了湖边,黎不晚闻声回头,“咦,你怎么比我还慢?”
孟厘道:“因为那些剑客……”因为那些剑客不见了,胡府静得可怕,他担心有什么猫腻,查探了一周才过来的。
不过孟厘的话没说完。眼前景象已经解了他的惑。
怪不得整个胡府都空了,原来都被绑在了这儿。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孟厘问向骆骨余,显然这都出自他的手笔。
“师兄当然是光明正大来的。”阅了净道。
他们一早便商议好了,阅了净随彩线入府后,不管旁人如何,他第一时间都是去到剑阵中心。
一旦阵眼被破,制服剑客便不在话下。届时可直接开门,放骆骨余进来,打一个里应外合。
“难怪你一落地就没了影。”孟厘道。
看来刚才众人闲聊那几句时,阅了净已经悄悄去了剑阵中心。
骆骨余转向黎不晚,问一句:“怀中何物?”
黎不晚拿出佛龛,道:“哦,这个。”又遗憾蹙了眉,“没有黄欢荔。”
昨日阅了净给她的纸笺上,分明暗示了黄欢荔或在胡府钟楼。可她刚刚去了,并没有。
黎不晚的心思全在黄欢荔上,没有注意到,骆骨余的眼睛明明还未完全恢复,却为何知道她怀中有物。
骆骨余接过佛龛,胡永春突然叫了起来:“别碰我的紫葫芦!”
黎不晚一愣,瞅着他莫名,“哪里来的葫芦?”这佛龛里只有一条诡异大蛇像。
但胡永春却像发疯了一样,使劲挣脱绸带。
随着他的蛹动,先前闻到的那股难闻怪异气味又浓烈升腾起来。
“呕——”铁琳琅胃浅,掩口捂鼻道:“是他身上的。”
铁琳琅赶忙离得远远的。臭死人了,简直不敢细闻!
孟厘也掩口。但出于习惯,他还是忍不住嗅了嗅,不自觉地就开始细细辨别起来。
这时,胡永春怀中有什么东西被他蛄蛹了出来。
他自己也是低头一愣。
东西落地后,林清腾睁大了眼。
他冷抽口气,拔了刀道:“果真是你!”斯文怒目。
只见胡永春怀中掉出的,是一对新鲜的,刚摘下的,冒着血泡的心肝。
一旁巫师扑上去道:“公子,守住!”
看巫师那架势,好像这心肝切不可离了胡永春的身。
“就差这最后一个了!”巫师急道。他好不容易溜去房内给胡永春续上的。
林清腾涌上父仇。
胡永春果然就是那个杀人摘心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