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那巫师肯定知道些什么。”今夜凶手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还是轻易杀了剑客首领,就不可能没有胡府内应。
按照当时凶手杀人的节点来看,巫师做内应,是可能性最大的。
并且在湖边时,巫师言语中有意引导众人将凶手认作胡永春。
最后他跟着胡永春落入湖中,可却也未见他腐骨灼身,想来应当是早有准备。
“接下来,抓住他。”黎不晚握拳,那就不难揪出幕后真凶了。
至于被遣散的胡府宾客和被绑起来的大胡子,也要审问一番,以便多得线索。
这些都是她刚才冲澡时想清楚的。
向众人一一梳理完毕,黎不晚神采奕奕,等待众人的看法。
然而众人互相对个眼神,看向她,皆不语。
黎不晚奇怪,“咦,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往都会热烈讨论。
“咳。”流不逐率先咳一声,摇摇头,“绝了。”
流不逐捋着胡子感慨道:“你和他不愧是小两口。”指了指骆骨余。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黎不晚困惑。
流衫将玉箸汤匙重新收回竹筒,道:“阿黎,你说的这些,骆公子刚给我们讲完。”
流衫凑过脸来,一脸被这默契折服的模样道:“你们俩讲的,一模一样。”
只有个别用词有些差异而已。
比如,骆骨余说的是“身形壮硕”、“功力不俗”、“情绪不能自控”。
黎不晚看过去,骆骨余理着衣袖,道一句:“倒是小瞧你了。”
黎不晚重新看向竹筒,恍然,怪不得竹筒里那么巧,正正好三根玉箸,三只汤匙。
不过,她又皱起眉头,“我可不小。”
黎不晚反驳道:“至少,比流衫大。”无知无觉将话题带跑偏了。
流衫一听,也不服气了,“我,我也不小的!”偏偏她还接了黎不晚这跑偏的话,道:“不信你问小执!”
流衫转向执笔判官,一脸想要得到证明的认真。
执笔判官苦笑一下,“好了好了。”
安抚的话还没想好怎么说,孟厘的声音朗朗响起,“确实好了。”
众人回头,见他腰间挂着一排香囊进来了。
孟厘拍了拍这一排香囊,颇有些得意。
“拿去分,一人一个。”他将香囊大喇喇往桌上一放,潇洒斜坐在桌旁。
流衫好奇,伸手想拿一个。
孟厘瞅见,抬手拦了她道:“留守青云阁的就不必拿了。”
这香囊里是他制的药粉,接下来去胡府要用的。不去胡府的,自然用不着。
流衫一瘪嘴,缩回手,只能眼巴巴看小执拿了一个。
执笔判官见不得她这委屈模样,忍不住道一句:“孟兄,怎的不多制一些。”
孟厘一脸无语地睨过来,“很贵的。”而且老费功夫了,“我制那么多干嘛。”够用就行了。
“放心。”铁琳琅拿了一个,嗅一嗅,道:“孟……他技术很好。”
这药粉,一闻就知道是对的。
如此纯正,每人分一粒黄豆大小即可。
孟厘给每人分了一整个香囊的量,已然绰绰有余了。
孟家香囊色彩独特,祝卿卿也眼巴巴瞅了好一会儿,然而她和穆刻玉安都属于“用不到”的留守行列。
穆刻玉安瞧着小书童羡慕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道:“敢问孟兄,此香囊,是做何用途?”
孟厘一愣,二郎腿也放下了。
“你不知道?”孟厘目光灼灼看了过去,透着点莫名的兴奋。
穆刻玉安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忙拱手道:“在下不知,不知不知。”将祝卿卿往身后拢了拢。
穆刻玉安也不知道,并且直到现在还不知道!
孟厘仿佛突然发现了另一只漏网的鱼一样兴奋,他一拍桌子,咧嘴乐了。
乐了好一会儿,孟厘才收起灿烂笑容,拍拍穆刻玉安的肩,一本正经道:“玉安兄,学吧。”
学无止境,深着呐。
穆刻玉安:“?”
祝卿卿默默把主子轮椅推得离孟厘远了点。
未免夜长梦多,众人拿到香囊后,便立刻折回了胡府。
到了大落湖边,众人身上也被怪异难闻的味道笼罩了。
是香囊里的药粉在起作用。
味道虽令人难忍,黎不晚还是捏住鼻子冲孟厘称赞道:“不愧是孟家!”
和胡永春身上的解药几乎一模一样,有质量,有速度。
“当然。”孟厘翘起唇角。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包药粉,在她身上库库撒了起来。
黎不晚直皱鼻子。
见她被味道熏得辛苦,孟厘提醒道:“入水就无味了。”
“不过,只能入一次。”孟厘郑重嘱咐。
他制出的药粉虽能解毒,但毕竟不是万兽精。
众人携带万兽精以外的解药入过此湖后,会激起浮骨湖的自动防御机制,恐怕百年内不可再入了。
黎不晚点点头,寻了处树根脱鞋子。
“孟兄不去?”骆骨余飘然而来,侧眸,问他一句。
“当然。”孟厘回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若大家在湖底遇到险境,他留在岸上,自有法子相救。
这是他在八卦镇被困地底时总结出来的。
骆骨余一笑,“好。”
金丝白绸迎风展展,骆骨余身形洒落,一招白雨连珠坠入了湖中。
黎不晚听得声响抬头,“骆骨余!”
她吓了一跳,连忙过来,“他怎么下去了!”
他下去做什么?
孟厘睨她,“他为什么不能下去?”
“你让他下去的?”
“我不能让他下去吗?”孟厘继续睨。
“我是说……哎呀!”黎不晚跟他绕不清楚,索性一个跃身直接追了下去。
孟厘没料到她这么果断,急忙伸手,“喂,你……”
但也只抓到了她一根发带。
黎不晚想的是,骆骨余不能死在这儿。
黄欢荔不在千金钟,若也不在这湖底,她还需要找他来交易。
为何黎不晚要先到浮骨湖湖底去找呢?
因为浮骨湖的湖底——
正是黎不晚要找的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