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刻玉安闻此温温笑了。
他轻掩口,道:“黎家晚晚活泼泼的,倒也合适。”还有闲情打趣。
“闭嘴!”孟厘二话不说,流星锤直接锤了过去。
林清腾觉出了不对,问向穆刻玉安,“你今日所为,究竟为何?”
若穆刻玉安真想寄身黎不晚,自然动静越小越好,何必搞出芜弃塔这一片狼藉。
这并不合情理。
穆刻玉安挡了星锤,悠悠道:“林兄莫怒,我与你们的目的,实乃殊途同归。”
林清腾蹙眉,“此话何意?”
他们的目的,自是揪出真凶。
穆刻玉安怎么可能和他们殊途同归?
穆刻玉安却甚为笃定地点点头,“我的目的,也是为揪出真凶。”
孟厘听不懂了,无语道:“你自己就是真凶,你还想揪谁?”
穆刻玉安连连摇头,“非也非也。”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骆骨余,展唇道:“骆兄知道。”
骆骨余淡眼瞧过来,“我自是知道。”
“所以,要不要联手?”穆刻玉安理袖,颇有一副不计前嫌的味道。
骆骨余拒绝得很干脆。
穆刻玉安点点头,“好。”他也很干脆。
穆刻玉安收起面上温润,直接杀招出手,“那我便争个先了!”
胡永春是给他背锅的幌子。
他又何尝不是给真凶背锅的幌子?
没有谁比穆刻玉安更想知道,那个一直阻碍他寄身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找到合适的寄身宿主并不容易。穆刻玉安小心呵护还来不及,又怎会让这些人死掉。
林清腾刚才的猜测并不对。
这些死掉的候选人,并不是因为不能承受蛊毒。这蛊毒只会折磨穆刻玉安他自己,于宿主却无碍。
这些人,都是在穆刻玉安选定之后,被那个躲在幕后的真凶杀了。
茅大死后,穆刻玉安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新宿主,李神医。
他让祝卿卿跟住李神医,并亲自剖开李神医的胸膛,检验了李神医的心肝。
李神医可用。因此他为李神医缝上伤口时,细之又细,不仅平滑无痕,且用了九鹭针法,缝合后,绝无可能撕裂开,即便醒后立刻去打架,都不会有分毫不妥。
他足足缝了两个时辰,还擦上了极好的金疮药,这才令伤口肌肤恢复如初。
可是没想到,他才刚一离开,就有人紧随其后,把李神医杀了。
而且杀得极为粗暴肆意,不仅毁了他的缝合,还像个野蛮人一样,徒手撕开了李神医的胸膛,摘走了心肝。
后来的林粤和剑客亦是如此。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这人像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影子,将他选好的宿主全部粗暴杀死,将他燃起的希望狠狠掐灭。
此人分明不想让他寄身。
穆刻玉安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人揪出来。
于是穆刻玉安才选择了以黎不晚为钩子。
其实他没想这么快施行,只是在湖底时,莫夭迦的红发不小心落到了黎不晚的掌中。
以穆刻玉安对黎不晚的了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暴露了。索性提早了计划。
穆刻玉安将黎不晚掳走,假意选定黎不晚为下一个宿主,作为钩子,以引出幕后那个阴魂不散的真凶。
只是,这一次,幕后那人并没有来挖走黎不晚的心肝。甚至连检查都没有,看也不看,就直接黏土封塔,放火烧瓷。
为什么会这样?
穆刻玉安想,除非凶手知道,他不会真的对黎不晚下手。所以才检查都懒得检查,直接笃定了他不可能剖开黎不晚的胸膛。
如此一来,这人定然与众人相熟,才能了解得这般清楚。
与大家相熟,且会拆解九鹭针法,放眼望去,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也就那几人——铁琳琅、流衫、阅鹿子。
大家的视线扫视过去。
孟厘突然道一句:“执笔兄,针法,你是不是也略会?”
他想起了执笔判官能看得懂绣花暗门,也想起了他曾经在隧洞给流衫补过荷包。
执笔判官此时的面色已然十分不对。
面对此问,他僵硬地点点头。
孟厘忍不住眯眼瞧他。
执笔兄何时有过这种样子?浑身上下写满了害怕。
正当孟厘要有所动作的时候,穆刻玉安摇了摇头,“不是,这些都不是。”他果断驳回了这个猜测。
这几人,甚至包括骆骨余在内,穆刻玉安都曾怀疑过,但眼下都一一排除了。
执笔判官也摇头,凶手不是自己。
执笔判官缓缓抬起手指,挣扎道:“……还有一个。”
会绣花会针法的,还有一个。
他虽朝那人指了过去,却不敢抬头看。
执笔判官会绣法针法,那么,教给他这一身功夫的人,自然也是会的。
他指向的就是那人。
流衫回头,“那……”她悚然,却也已经明白过来。
见众人可算是追上了进度,骆骨余终于可以道一句:“没错,是他。”催促大家快进入下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