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香气,可助他眼睛复明。
一开始,骆骨余以为这是洞冥丹的效果。
可自八卦镇与黎不晚分道后,已经逐渐好转的眼疾却又加重了。
直到在繁城重遇了黎不晚后,他眼睛才又有了好转,当日便能辨别出阅了净佩戴了狐裘。
自那时起,骆骨余才明白,对他眼疾起作用的不是洞冥丹,而是黎不晚身上独特的青柠香气。
这也是为什么得知李神医死了之后,骆骨余会说“麻烦了”。
因为李神医死了,他就只能靠黎不晚的香气治眼睛,这就意味着要与黎不晚一路同行。
一路同行,是为了治眼睛,不是黎不晚所谓的陪她来孟家。
黎不晚曾说,有心,便谢得不枉。
他有吗?
……即便有,也是别有用心,也是另有所图。
也不过是利用。
骆骨余的目光沾了雨夜的凉意,陌生又冷冽。
他一路都在利用她。
“我的眼睛现在只是缓解了。”还没痊愈。所以才说,目的没达到。
骆骨余无情说出这些话语。
他缓缓走到黎不晚面前,轻嗅香气,勾起冷漠的唇角,看默剧一般,瞧她将如何。
黎不晚看着他,夜色黯淡。
所以雇保镖是假的,陪着来孟家是假的,就连分房间在隔壁也是假的——那只不过因雨淡一切,香气不可太远罢了。
夜色黯淡,黎不晚看也看不清楚。
她索性点燃了房中烛火,照向他。
黎不晚问:“所以,你用完我的香气,等目的达到了,就要换梨云梦里做保镖?”
骆骨余微微一愣。
说了这些,她的重点居然在这里吗?
骆骨余觉得,她在故意避重就轻。
没有被她的话语带跑,骆骨余冷声反问:“不是一样么?”
目光掠上来,勾起冷漠的唇,“你和她,换谁不是都一样?”
都是鬼面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罢了。
话落在地上,寂寂的。
骆骨余等待着黎不晚的反应。
黎不晚在寂寂中沉默。
骆骨余挑眉看向她,“为何不回答我?”
依旧寂寂。
骆骨余索性抬手,拈起黎不晚一缕发丝。他眉眼间有种冷漠的轻佻,“怎么,不敢吗?”
骆骨余的冷漠言语丝毫不掩讽意。
黎不晚已经在生气了。
她打落他的手掌,道:“回答你什么?”
阴阳怪气,态度轻薄,黎不晚不想和他再说话了,转身就要走。
骆骨余立刻出手,扣住了她。
他道一遍:“我在问你。”
骆骨余面色阴郁下来,启唇,冷冷又问一遍:“你和她,是不是都一样?”
手腕被捏得好疼,黎不晚挣扎。
骆骨余毫无怜香惜玉,捏紧了她,眉目冷似霜刀,“回答我!”
黎不晚气道:“骆骨余,你这个坏家伙!”自己雇了新保镖,还倒打一耙。
“我是我,她是她!”黎不晚挣脱出手腕,猛猛给了他一拳。
这几天难道她的怒气就少吗?
不仅是个坏家伙,“还有,你才没有脑……没有脑袋!”
僵尸见到她就失望地走了,是在骂她没脑子。
黎不晚已经知道了。
她竖起眉,气呼呼给了他又一拳,扭头跃窗而去。
雨打在青石路上。
“一样什么?从头到脚,从鼻到眼,哪里有一点一样!”黎不晚踢一汪雨水。
她有意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件事上面,以此暂时逃避掉骆骨余所说的其他真相。
黎不晚擦了把落在脸上的雨水,难过地撇撇嘴。
她摸摸鼻子,摸摸眼睛,又摸摸头上那节乌木。
鼻子,眼睛,乌木。
微微一怔,鬼使神差地,她抬手又摸一遍。
鼻子,眼睛,乌木……
黎不晚突然间顿住,遭了雷劈般定在了原地。
定了好一会儿,她面色肃穆起来。
黎不晚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顾不得捡起扔掉的雨伞,她暂时甩开那些难过,就这么冒着夜雨去了点雪杖那里。
“楚兄!”黎不晚敲门叫醒了楚非吾。
门刚打开,她便焦急道:“楚兄,你与我说说,你那个失踪的小师弟,长得什么模样?”
楚非吾给黎不晚画了楚文斓的画像。
黎不晚细看片刻,将画像往怀中一塞,扭头就走。
楚非吾连忙搁了墨笔,道:“黎姑娘,外面雨大……”
“无妨。”黎不晚不跟他废话,点脚又往却思门去了。
楚非吾连忙拿了一把油纸伞追过去,“黎姑娘,伞!”
黎不晚去各派打听来了失踪之人的长相。
她将画像往桌上一一铺开,不多时,果然看出了门道。
失踪之人有两种。
一种武功高强,一种功夫稀松平常。
黎不晚仔细观看“功夫稀松平常”的画像,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