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阴桃花吗……果然不简单。
骆骨余收了神色。不过余光还是一瞥,探向了黎不晚房中。
房中空空,没有旁人。
骆骨余这才掩眸裹好衣裳,闲闲回她道:“此言差矣。我从不去猪窝。”
她屋里帷幔乱飘,一派散乱。
黎不晚闻此没说话。
她直接出了剑。
黎不晚一招气势汹汹的危楼还望,从骆骨余衣襟斜斜挑了过去,挑崩了他刚优雅系好的那颗扣子。
骆骨余向后微一仰身,抬手接住,转一招眠雪无痕,以腕间绸带轻松卸了美人剑力道。
黎不晚不服气,立刻接一招乌阑醉倚,剑柄打向他腕端,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呼啸着要给他一拳。
骆骨余侧过了袭来的拳头,抬手握住,轻轻向前一扯,欲一招飞鸿旋腕,将人拉过来控住她。
但突然间,他耳风一动,肃肃凛起了眉。
骆骨余松开了手,他临时改变了招式,手掌探向黎不晚后侧。
美人剑没了阻隔,得以长驱直入,剑柄实实打在了他的手腕。
骆骨余索性顺势就着手腕一翻,直接反握住了剑柄,同时将绸带从腕间荡出。
荡出的绸缎如银河般流向了黎不晚腰肢,黎不晚一下被卷住,被迫飞身过去。
与此同时,骆骨余以掌心推出了剑柄。
美人剑擦着黎不晚的耳尖飒飒而过,“锵”一声,好像削断了她身后什么东西。
黎不晚察出不对,警觉回头。
这才发现身后竟有一株长蛇般的息肌蛇萝,张牙舞爪,欲缠向她颈端。
蛇萝从长廊处飞出,绿藤蠕动,四枝蔓延,像一条长长的毒蛇,正无差别地攻击所过之处。
惨叫声从长廊里传了出来。
黎不晚回手接了美人剑,提醒一声:“小心!”
蛇萝腾空,又欲从后方缠向骆骨余脖颈。黎不晚怕他看不到,挥剑斩了过去。
蛇萝避开,但还是被剑刃割到了尾端,尾端的绿藤随之剥落些许。
黎不晚忙着再斩,并未注意到,绿藤剥落后,蛇萝里面露出了一节光滑的翠绿。
骆骨余瞧着那翠绿,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绸带配合着剑舞,双双缠向蛇萝。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蛇萝,不知为何突然收了张牙舞爪,做小伏地,息了气焰,“嗖嗖”地缩回了长廊里,而后就毫无动静了。
长廊里有人踉跄跑了出来,“好可怕,好可怕!”是虞门的人。
虞白雾两眼乌黑,身上裹挟着一股子潮湿气息,踉跄奔出。
看这狼狈虚弱的模样,估计是刚才也被蛇萝袭击过了。
怕闹出人命,黎不晚连忙上前查看。
这时易屠山也从长廊里飞身出来。
他也眼眶发黑,面容严肃。
匆匆飞出后,仿佛一下收不住势,易屠山不由得出手抓了黎不晚头纱一把。
借头纱之力翻转,易屠山得以稳稳落下。
黎不晚这边可没有他那么稳稳的幸福。
头纱被抓得滑落,黎不晚心中一惊,立刻抬手护住,但还是漏出了其中一丝萤火光。
易屠山看到,得偿所愿地勾起唇角,不过很快又收了起来。
他拱手,装作歉疚模样道:“黎楼主,冒犯了。”
易屠山不动声色,给后面虞门的人偷偷使了个眼色,虞门的人果然变得一脸肃穆。
易屠山得意,他就是要当面证明,他猜测不虚。这个合作,虞门可不亏。
骆骨余将易屠山的言行尽收眼底。他微微冷下眉,也看向了黎不晚的头纱。
易屠山的这一连串小动作,作为门主的易岚那是一点没看到。
不过即使看到了,他也浑不在意,因为他此刻眼里只有匆匆赶来的黎月白。
一众江湖客都被喧闹吵醒,跟在黎月白之后赶了过来。
黎月白脸色很不好看,环视众人,沉声问:“谁奏的乐?”
乐声是由骨笛奏出的,众人当然看向楚非吾。
楚非吾一头的汗,自觉解释不清了。
他的骨笛,明明在摔裂后,就已经寄去了师父那里,并不在他手上。
可是这声音他又无法否认,确乎为他的骨笛发出。
黎不晚回想下白日情形,道:“……也是。”
楚非吾应当没有撒谎,当时他们亲眼看到鹞鹰带骨笛飞离了崖谷。
若偷偷返回,不可能不被凡花楼察觉。
可这样的话,今夜楼里的骨笛声,又是谁奏起的呢?
在黎月白的环视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来凡花楼,只为一个目的。
不管今夜的笛声和这目的有没有关系,但逢异动,先下手行动总为上策。
众人心思相同,目标也相同,纷纷抬眼,看向了黎不晚。
黎月白冷眼瞧着,面色比月光还寒了几分。
不过,在众人中,只一个是例外,那便是易岚。
易岚侧眉,从始至终看的只有黎月白。
眼下情景,令他轻叹一声,无奈道:“小黎……你还是,那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