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是长廊尽头,出去就是无香苑,笛声传来的地方。
黎不晚打定主意,她一定要过去瞧瞧。
小心走了两步,听到骆骨余淡然叫她一声,“黎不晚。”
黎不晚坚定决心,不回头。
——然后她没能躲过从肩膀处袭来的绸带,被打晕了。
晕倒前,黎不晚余光看到绸带一角,忍不住默默“呔”一声。
早知道就回头了。
回头正好可以躲过。
晨昏时分,日光斜穿过窗隙,在房内滤出淡淡柔光。
柔光落到香楠木床边,这里彻夜燃着一盏琉璃灯,灯台罩一层讲究的素纱,用以避免明火刺目。
一个优雅的身姿在床边站立片刻,俯身,仔细观察床上之人。
骆骨余抬手,修长指节碰了碰黎不晚的坠金头纱。
博古架的影子映在素金床幔上,淡淡金光,轻摇微漾。
骆骨余轻轻拈指,微蹙起了眉。
他定定思索着,未注意到身下之人已经悠悠醒转。
肩颈之痛一阵一阵传来,黎不晚迷糊睁开了眼。
睁开之后她人马上清醒了。
因为一个人正俯着身,将她半个身子圈笼在床上。
一张男人清朗线条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呀!”黎不晚侧开头,抬手给了这张脸一拳。
“黎。不。晚。”轻微的痛嘶声伴随着警告性的唤。
黎不晚利落地坐起身,这才看清,眼前人是骆骨余。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乱动手的毛病?”骆骨余被她捶得后退一步,咬牙。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拳头力气有多大?
黎不晚还没弄清眼前究竟怎么回事。但嘴巴上是不示弱的,她道:“到底是谁在乱动手啊?”
防备控诉道:“是你在对我动手。”
骆骨余稳住身姿向前,黎不晚立刻嚷道:“你瞧瞧你瞧瞧,你不仅动手,你还动脚。”
黎不晚竖起眉,义正言辞下了定论,“是你在对我动手动脚。”
黎不晚一字一顿,说得严肃认真。
刚进门的阅了净听到此处,两眼一闭,腿拐个弯儿,摇着头走了。
他不掺和,他还想多活几年。
骆骨余被气笑了。
黎不晚瞅着他,道:“你还笑?真是站着笑话不腰疼。”
骆骨余点点头,“行,那我坐着。”索性直接坐到了床边。
黎不晚正坐在床上,见状,立刻翻身下床。
“哧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黎不晚低头,发现肩膀衣裳被钩破了。
骆骨余之前防人,在床边布置了绸缎化成的双钩,昨夜追人紧急,还没来得及收回。
双钩钩破了黎不晚的衣裳,露出白白的好大一截肩膀,直裂开到锁骨胸前。
有什么隐隐欲现。
黎不晚惊呼一声,马上抬手捂住。
一抬手,后背处又裂开了,露出光洁半个脊背。
“哎呀!”黎不晚脸涨得通红,着急。
她抬头戒备看向骆骨余,看他有没有在偷看。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有什么好慌的?他眼睛看不见的呀。
黎不晚动作缓了下来。
骆骨余抿唇侧开了脸。
黎不晚在他身侧抬手,拨他,道:“你让开一点。”
香香的气息拂鼻,骆骨余余光看到,裂开的半寸领口里,她的锁骨如蝶翼般精巧舒展,又像山间清泉蜿蜒,骨上肌肤白净无暇。
骆骨余眼睫微动,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这个样子,总不能让他视而不见吧。
黎不晚一手拨开他,一手扯下床幔。瞅他一眼,不以为意道:“哦。”
这不是在孟家就知道的事么。
不过眼下无妨,且不说他眼睛尚恢复,单凭他蒙着眼的这层纱,黎不晚就不信他能看得到。
骆骨余微停片刻,目光直直射了过来。
黎不晚哪里知道,他不仅能看到,眼前蒙着的白纱更是一层可以透视的摆设罢了。
骆骨余沉了沉呼吸,起身,靠近。
黎不晚用床幔将裂开裸/露处遮好,俯身穿鞋。
肩膀又一痛,她这才想起来前因后果,起身质问:“昨夜你为什么打晕我?”想起来生气了。
这话打断了骆骨余攫射住她的目光。
骆骨余猛地止住了身姿。
他抱起臂,未再向前,斜倚在了床栏。
问完了,不待他开口,黎不晚一下又道:“算了,我不跟你讲话。”猛地想起了姐姐的交代。
黎不晚刚才还不示弱的嘴巴一下子闭得紧紧的。
她穿好鞋,目不斜视地,马上准备离开。
跟昨夜那两眼空空、仿若无人的模样如出一辙。
骆骨余瞧着,扯唇笑了。笑容微淡,他慢声开口道:“既然好奇,不如明日再探一次。”
有了这次的经验,再去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胜算颇大。
并且,想要穿越藤蔓,一定是需要人打配合的。
骆骨余按下她的无礼,侧眉,抛出夜探无香苑的邀请。
然黎不晚抬腿,看也不看,坚定迈出了他的房门。
她拒绝。
骆骨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