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手掌润润的,好似出了很多的汗。
细看来,面色也比前几日薄白。
黎不晚奇怪,但还来不及细究,就听得姐姐柔声道:“你累了,小晚。”直接一锤定音。
黎不晚被关了禁闭。
黎黛日夜守在门外,看得颇紧。
黎不晚没招了。好几日过去,姐姐是铁了心不许她出房间。
百无聊赖,她只能在房里练功。
黎不晚想,不如趁此机会静心凝神,早日把云海练回来。
姐姐说过,坠金头纱只有被云海催动后,才可以助力密匙之光一点一点凝聚起来,重现出钥匙模样。
只有重现了钥匙模样,才可以将密匙从黎不晚发丝间取下来,不至于让她陷入江湖纷争,出现“稚子抱金于闹市”的危机。
黎不晚这几日功夫练得已是不错,吐纳之间,毫无滞涩。
她结势,准备试一试云海,起手间丹田微热,只觉得内力似乎大涨。
但细细感受下,又似乎没有。
黎不晚反复试探感受,房中空气震震而起,背后墙壁震动的尤为厉害。
黎不晚感觉到了一丝颤,疑惑睁开眼,收了势。
收势之后,震动还未止息,甚至连房内的地板都在轻轻震动。
黎不晚不知为何会突然如此,猜测是隔壁起了异动,赶忙提剑,戒备起了身。
但还是晚了。
她刚起身,背后这面墙壁已经被震裂,地都轰隆。
有湿润气息从地面传了过来,黎不晚谨慎着,俯身贴地,查探地下动静。
然而她的手掌刚一撑地,“哗啦”一声,原本只是裂开的墙壁直接坍塌了下来。
黎不晚扭头,没了墙壁的阻隔,她将隔壁房间一览无余。
隔壁不仅墙壁坍塌了,连靠墙处的地面都陷落下去好大一块。
阅了净在陷落的大坑里站着,正在结势。
黎不晚见状,惊讶道:“师弟,你打了好大的洞!”
眼前情形,黎不晚自然以为是隔壁这边的异动波及到了自己房间。
于是皱眉问:“师弟,你是老鼠吗?”好端端的,干嘛搞破坏。
阅了净无语,“什么我打洞,什么我老鼠……是你弄的!”
是黎不晚的内力震碎了墙壁。
墙壁倒塌后,其内力余波隔山打牛,震陷了他们房间的地面。
“我弄的?”黎不晚不可置信。
骆骨余的脚边就是地陷边缘。
他好像丝毫不受影响,视若无睹,继续优雅喝茶。
阅了净拨一把头上灰,对黎不晚笃定点头。
他和师兄喝着茶,莫名受花房震动牵连,掉了下来!
不是她还能是谁?
黎不晚瞧瞧阅了净,有点怔,又起眉,瞧向骆骨余,问他:“真的是我吗?”她有点怀疑。
毕竟骆骨余内力恢复后,深浅如何,她是见识过的。
黎不晚觉得,和他相比,要搞出这么大动静,自己的内力还差点火候。
尤其是,她并不能完全使出本派功夫。
骆骨余慵慵懒懒,睇了视线过来,道:“你不是不跟我讲话吗?”声线蕴着低淳。
黎不晚一愣,这么些天过去,她一时给忘了。
骆骨余示意向裂开的墙壁,道:“敢问‘黎楼主’,此为何意?”
眼下两间房连通,互相都可以一览无余。除了不讲话之外,她不是也不见人么?
骆骨余一身居家的金丝白衫,面庞驯静白皙,隐着一段清幽意,眼神询问过来。
这几日,黎不晚闭门不出,对于他们更是回避。
“……”黎不晚一时词穷,“我在打坐,哪里晓得会这样。”
她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其实直到现在黎不晚还有点闹不明白,墙怎么一下就塌了。
不过她这回倒是知道长个心眼,多问一句:“师弟,确定不是你师兄搞得鬼?”
黎不晚转头问向阅了净,然后“咦”一声,道:“师弟,你怎么变小了?”
为了躲避持续掉落的灰尘,阅了净索性蹲在了坑里。
他的下半个身子都隐没在了废墟中,看起来小小一只。
不等阅了净回答,骆骨余接了话,“那是因为你祸闯大了。”冷眉微挑。
黎不晚寻视线望过去,只见“哗啦”一声,墙体又一次剥落,周围飞起好一阵烟尘。
整面墙彻底塌完了。
黎不晚陷入了沉默。
确实。
姐姐是把自己关起来禁闭的,不是关起来拆家的。
毁坏花房这祸确实不小。
黎不晚当然分得清主次。
她看看眼前惨况,默了默,道:“……修理一下吧。”暂歇了干戈。
至少要把这两间房中间的墙壁修葺起来。
骆骨余点头表示认同,而后起身,优雅抄起手,让开了位置。
……他哪里会干这种活。
黎不晚皱眉叹一声,将长袖系成两个坨坨,准备动手修葺。
骆骨余那名贵的楠木云石桌就在旁边,上面还放了一个圆形的琉璃罩。
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一看就易碎。
黎不晚已经深谙他讲究的脾性,害怕碰到,于是大手一挥,对他道:“你让开。”不干活就别碍事。
黎不晚不客气地抬手,把骆骨余嫌弃地隔开,然后问:“你的那个是什么?”示意桌上琉璃罩。
先问清楚,以免磕碰到了,他又犯龟毛脾气。
黎不晚的不客气毫不掩饰,让人“让开”的恶劣口气也跟上次差不多。
骆骨余不虞地起眉,勾出一抹笑道:“我的那个关你什么事?”
不干活还阴阳怪气,黎不晚瞪起眼睛,马上道:“不关我事我走了。”
大不了不修了,顶多被姐姐骂一顿。
墙塌了,谁爱清净谁受罪。反正喜爱清净的不是她。
她转身就要走。骆骨余抬指,一招拈岚拂柳,绸带如水绕过黎不晚眼前。
坍塌的墙根很快齐齐整整立起来了。
他出手修复了这处。拦了黎不晚去路。
黎不晚瞧着,眯起眼睛,“还别说,修理得真的蛮好的。”规规整整,细致可观。比她修葺的强上许多。
黎不晚眼珠骨碌一转,笑眯眯侧开身子,不走了。她朝他努努嘴,咳一声示意向另一处。
黎不晚让他“会干多干”的意思相当明显。
骆骨余好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当这修理匠吧?”
黎不晚摇头摆手,“不以为,绝对不以为。”瞅他,正经八百道:“像你这样嘴巴上有毒的,比较喜欢修理人。”阴阳了回去。
……没一个字是着调的。骆骨余摇头,鼻腔逸出一声好笑。
随着墙壁的修葺完善,有股湿润清香的气味传来。
阅了净问向黎不晚:“你又换了什么香?”皱鼻子,太复杂了,好像百合又好像野山茶。
说话间,他已经腾身上来。
黎不晚也闻到了。
湿湿润润的花朵清香气,黎不晚道:“凡花楼到处都这样香香的。”没什么大惊小怪。
只不过这味道不是自己的,而是阅了净带上来的。
黎不晚嗅嗅鼻子,打趣道:“师弟,你现在也香香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