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山羊头打了个哈欠，从文件柜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签吧。”

谢覆衾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他几眼。

山羊头：“别看了，当然不是我的皮。”他耷拉下眼皮，嘟囔着说，“每个新人都要问一遍这个弱智问题，主系统能不能把基础常识都写手册里……”

系统：“你投诉第四十七次之后，手册里就加了这个。可是新人不签约的话是看不到手册内容的。”

山羊头说：“你编号多少来着？我们这很少看到你这样健谈的系统，你知道的，有些任务对象能听到所有频率的声音，所以最后没报废的性格设置都比较安静。”

系统沉默了。

谢覆衾已经在他们聊天的时间里把羊皮纸上的契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签上了谢覆衾的大名。

山羊头把眼皮子抬起来了一点，瞟了一眼他的脸，又瞟了一眼他的签名，慢吞吞地说：“我提醒你一下，契约纸的违约追索的凭据的确是以真名为主，但是不全是靠真名。”

谢覆衾勾了勾唇角，露出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笑：“我怎么会违约呢——钱多事少，待遇高福利好，我超喜欢这里的~”

世界穿越路上，谢覆衾接着问起了之前的话题。

“细说工作对象。”

“主系统还未分配。”

“没有往届案例吗？”

“您是我手底下第一个分配到这个部门的适格者，”系统强调，“也是我匹配过最优秀的一个适格者！根据主系统设置的算法，越优秀的宿主越容易匹配到疑难杂症！”

谢覆衾沉默了很久：“……我能退出吗？”

“宿主您约都签过了！”

谢覆衾放弃了中途退出的念头，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系统提示世界已着陆，穿越完成，希望他立即查收本世界身份。

谢覆衾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这里是哪？”

看着有点像酒店，还是一晚上两千块钱以上的VIP套房。

系统略带歉意地说：“鉴于这里是宿主在海棠度过的第一个世界，我申请了难度最低最安全也是最常见的现代背景，三号部门福利主要体现在降临身份上，您的身份是继承了亿万家产的富二代谢小公子。”

谢覆衾打开任务面板：“我觉得五星应该不是世界最低难度，你怎么看？”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它在谢覆衾能杀人的眼神里坚强地补充道：“适格指数95以上的宿主，任务库里最低难度就是五星……”

“那普通宿主呢？”

系统不得不回答：“最高五星……”

谢覆衾第二次兴起了想要退出的念头。

“现在呢，任务对象分配了没？”

系统解释道：“我是‘被攻略系统’，理论上来说您是不会被分配到主动任务的——您就是被分配的任务对象。”

谢覆衾往宽度超过一米八的大床上一躺，扯过装饰性的床尾巾绕在手臂上把玩，琢磨道：“也就是说，我只需要躺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带薪休假？”

系统彬彬有礼地：“您要这么想也没问题。”

“你们系统总部还会生产你这样的系统？图啥呢？图我享受生活不给钱？”

系统在房间里绕了个八字，然后飞过来撞了一下他的头：“当然不是！您是不是压根就没看任务附录和契约手册！”

谢覆衾：“对。所以呢？”

系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尽职尽责地解释道：“其实我们这个系列别称是‘监管者’，对应的宿主就是‘观测者’，是相同序列中位阶最高的，也是升迁最快的……”

谢覆衾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观测者的报告是不是很难写？”

“也还好吧？”系统迟疑道：“五万字的总结报告……算多吗？不过我以前的宿主好像都被打回过几次……”

谢覆衾沉默几秒，幽幽地问：“你是系统的话，算不算强人工智能？”

“当然！”

“那你一定会写总结报告吧？”

“总部不允许宿主报告作弊……”

“帮我写模版就行。我不信你前面几任宿主全都是自己写的……对了，你这里还有他们留下的文件数据吧？别告诉我你删了？”

系统陷入了沉默。

很快，谢覆衾就在系统的存储空间内找到了一份查看次数一骑绝尘的压缩文件，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数以百计的五万字标准报告模版。

谢覆衾愉快地吹了声口哨：“看来这什么观测者还挺好当的嘛。”

系统说：“你想得太简单了，首先监管者系统数量就很少，满足指标还能被挑中的就更少了……”

系统在吹自己过去的丰功伟绩，谢覆衾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嗯……所以这个自称自己很牛逼的系统，到底知不知道他本来就是海棠出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