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相关信息推测,归国一年前,他当时任职的那座地下研究所出现了一次污染泄露事件,‘流星’盗取文件时恰好待在了污染影响范围内,受到整整半小时的辐射。没有人知道他被污染了,包括他自己。
“直到归国体检时,这件事才被发现。
“为了避免对普通人造成威胁,随后‘流星’被安排进入异监所特殊区域,进行隔离治疗。三年后,他成功越狱,制造了耸人听闻的‘流星游戏’事件。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年中,异监所囚犯平均死亡率是过去十年平均值的13倍。”
随着聂洗的讲述,权醒不断切换着相关资料,最后图像回到了最初的监控录像。
模糊的天坛背景前,‘流星’和几支特殊小队对峙着。
谢覆衾看着屏幕上的人形身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聂洗问:“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到位吗?”
谢覆衾收回目光,说:“没有,你继续说,把我叫过来是要干什么?”
聂洗说:“我哥在最终对峙的时候,他的子弹击中了对方的头颅,而对方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流星’当场死亡,而我哥移植了‘流星’的心脏,成为了现在的‘聂蜀凝’。我哥自从移植他的心脏之后,作风就渐渐产生了变化,本来我还不确定,直到无数的巧合开始在我身边出现,虽然他好像不是故意的,但——”
谢覆衾接道:“也就是说,你怀疑聂蜀凝已经成为了下一个‘流星’。”
聂洗腮边的肌肉被他咬出了鲜明的形状。他说:“没错,而且我怀疑他自己当局者迷,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改变,此事一旦处理不好,‘流星游戏’即将重演。”
·
从咖啡馆里出来,系统才敢悄悄现身,戳了戳谢覆衾。
谢覆衾正在手机上编辑信息,头也不抬:“讲。”
系统憋了半天,说:“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谢覆衾说:“聂洗不是说了吗,‘为了拯救可能受到伤害的所有人,让悲剧不再重演。’”
“可是您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到这些。”
“你以为聂洗不知道吗?”
“……那他为什么……”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态度,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谢覆衾把系统捏在手里把玩,笑眯眯地说:“这都看不出来?你的情感模块演算能力有点弱啊。”
系统当机了,被谢覆衾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这场会面,总的来说还是仪式感大于实际用处。聂洗三人负责行动和调查,而谢覆衾答应成为保底措施,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而聂洗会把他们得到的情报与他同步共享。
总而言之,在聂洗没有求援的时候,谢覆衾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照旧上课写课题做项目。所以他很愉快地给付遮书发了条消息约他在图书馆见面,替自己改改论文。
系统虚弱地:“我写的论文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边付遮书回消息了,他没问为什么不直接把电子版发给他改,而是很上道地说他马上就到。
谢覆衾回了一个=v=的颜表情,露出了一个很少见的玩味神色。
他说:“你记得吗,付遮书的基本信息上,他最初的名字就叫‘许愿’。”
第七十四章
等系统有机会追问其中细节时,已经又是晚上了。系统声称绝不会出现问题的论文被付遮书指出了好几个漏洞,指导他改了几遍。
除此之外,付遮书半句都没再提两人上床的事,很快就各自分别,各回各家。
“宿主……”
谢覆衾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说。”
“许愿……知道您知道这件事吗?”
这话有点拗口。谢覆衾睁开眼,竟然在这个机械小球身上读出了憔悴和纠结。他再次闭上眼睛,说:“我也不知道。”
系统惊讶地问:“您不是看过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吗?”
谢覆衾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之前只不过看了他的一些方面而已——毕竟,如果什么都知道了,生活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思呢?”
系统晃晃悠悠地飞到他枕边,还是有点纠结:“那,付遮书就是‘流星’吗?”
谢覆衾说:“那要看你如何理解‘流星’。如果你说的是拥有‘心想事成’能力的被感染者,那么他现在已经不是了,如果你是说他还是不是许愿,我也不清楚。生命最有趣的部分就在于探索未知,不是吗?”
系统还想再问,就被一根灰白色的触须一把扣住,然后卷成一个球,封闭得严严实实,一丝动静也传不出去。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闭嘴”指令。
系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晚上22:00整。
已经到了谢覆衾雷打不动的睡眠时间了。
虽然他压根儿不需要睡眠,但他的作息比大部分人类都要健康而正常。
八小时后,谢覆衾准时睁开眼睛,开始穿衣、洗漱、吃早饭、读一会儿新闻,做种种只有人类才会需要做的事,包括准时赶到对应的教室,听完每一节课,提交一份完美的作业,抽时间追上项目组的进度,还要在空闲的周末用合理的态度应对付遮书。
系统到最后也没从谢覆衾嘴里撬出来他想知道的东西。
又是一个月过去之后,付遮书这边风平浪静,很能沉得住气——也许和两人时不时就在调教室改论文,然后不小心滚上床有关;聂洗给谢覆衾同步了一次消息,但没什么有价值的收获;权醒半点水花都没有,摆明了不想招惹他;反倒是乔的殷勤肉眼可见,统共也就二三十天的功夫,往学校跑了七八次都没见到谢覆衾,于是发消息约他周末一起出去,在京市进行一场短途旅游。
两人之前也结伴出去旅行过,谢覆衾很愉快地答应了,重点是,乔订的是酒店的特色情侣大床房,据宣传,床的宽度达到了惊人的八米,心思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于是谢覆衾顺便邀请了聂洗和权醒,主打的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系统欲言又止:“付遮书会误会吧?”
谢覆衾说:“误会什么?”
系统:“你和他们有一腿之类的……”
“确实是误会,我们明明有很多腿。”谢覆衾一语双关地说。
系统又自闭了。
好在系统很擅长自我安慰,过了一会儿它想开了,恢复了爱吃瓜的本性:“那你们出去还会□□吗?”
谢覆衾的回答很含糊:“如果能引起我的兴趣的话,也许。”
事实上四人会面之后,系统才发现这事和暧昧扯不上什么关系。
最切实的证据就是,这个所谓的特色大床房根本没放床,在中央放了四张围坐的宽敞沙发,墙壁上同样钉满了黑色的金属条,连天花板都没放过,和咖啡馆那个私人包厢内饰如出一辙,只是没有放上庞大的机械。
上次权醒就给他解释过,这是一种隔绝异种感知的特殊材料,假如遇到异种侵袭或污染,也能起到一定的抵御作用。
乔似乎真当自己是出来玩的,一身休闲服,权醒对自己的身份似乎有点过于代入了,穿了一身黑,外套上都带着一个超大的兜帽,帽檐能扣到下巴,就这样了,居然还戴了一副墨镜。聂洗仍然是风衣、手套、短靴、礼帽——不像个杀手,反倒像是cosplay爱好者。
至于谢覆衾自己,他的衣服多数都是玄特助替他买好收拾好的,随手穿了一身衬衫配毛衣,大约是和付遮书鬼混久了,还透着点斯文书生气质。
四人分别在沙发上就坐,神色各有不同。乔满脸的不甘不愿,但慑于聂洗的威严,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敢说,最后只是嘟嘟囔囔地小声说:“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叫出来约会……”
谢覆衾心情很好地向他招了招手,乔就高高兴兴地从自己的沙发上一个翻滚,灵活又巧妙地滚到了谢覆衾怀里。
乔的体型本就极具少年感,扑到他怀里毫不突兀,穿的又是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谢覆衾来者不拒,几条触须悄悄探进乔的裤腰还不够,摸索进了那层特殊仿真材料制成的双腿轮廓,从里面勾着几条别扭地挤成一团的触手把玩,还特意将想往后面躲的那条交接腕从“双腿”中勾出来,塞到宽松的卫衣里,被另外几条无孔不入的触须绞缠。
乔本来刻意往谢覆衾怀里倒,这下倒不住了,不自觉地往远离他的方向逃,试图钻到沙发角落的缝隙里,却又被谢覆衾不动声色地勾回来。
两人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细微的黏腻水声听不见也就罢了,但乔卫衣下鼓起的一大团舞动的触手,除非是瞎了才会毫无所觉。权醒的目光已经忍不住往他们身上飘了好几次,但聂洗没发话,他也全当没看见,忍了。
聂洗用指关节敲了敲中央的茶几,吸引三人的注意。他仿佛没看到乔和谢覆衾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说:“我发现了疑似‘流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