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慢了一拍的人为他们的轻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很难说他们究竟在矮楼中看到了什么,但他们的狱友们知道那些蠢货的下场:他们的身体表面都是完整的,只有眼球消失了,而在眼眶留下的孔洞当中,向外爬出长达数十米的鲜艳血丝,从窗前蔓延到双子楼体的外围,攀爬几层楼之后渐渐枯萎,从墙体上剥落,只留下蛛网一般爬行的痕迹。
事后给他们收尸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体当中的血管全都不见了。
聂家不可能为此向谢覆衾追责,毕竟这些人都有案底,不过是后备实验素材而已,为了他们得罪谢覆衾显然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托那个大嗓门的福,聂蜀凝在给别人当狗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但他本人不太在乎这件事,看到谢覆衾真容的人又没有一个活口,于是也渐渐没人提了。
“就没人觉得他是靠向异种献身上位的吗?”
系统很惊讶:“献身怎么了?别人想献身还没机会呢?”
谢覆衾一拍额头:“也对,这可是海棠。”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在当下,谢覆衾最感兴趣的还是全身都被触须包裹的聂蜀凝。
聂蜀凝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右手的手指却反常地弯曲,试图触碰自己左手的手腕。
聂洗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聂蜀凝的手指,不出意外地听见了谢覆衾的轻笑:“你们家在仿真皮肤下藏刀片是什么家族传统吗?”
“生活所迫。”聂洗清楚地听出了他语气中些微的不耐烦,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谨慎不是件坏事。”
谢覆衾轻声笑了笑,没有答话。
假如这是一部动作片,那么它的效率无疑是惊人的。唯一的观众同时兼任总导演、灯光师、资方、道具和演员数职,堪称是电影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同样,假如这是一部动作片,它的评分一定算不上太高,原因无他,这部片子前期铺垫很足,赚足了观众的注意力,中间发展引人入胜,结果快到接尾了,突然来一出神转折,这位唯一的观众、总导演、灯光师、资方、道具和演员,他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然后跑了!
只剩下萧瑟的秋风中,身体仍然连接的聂蜀凝和聂洗面面相觑。
谢覆衾声音低沉:“到底是什么事?”
魏瑟将手机屏幕翻转,对准了他念道:“付教授率先给出期末评分!是误操作还是有意为之?”
他简明扼要地概括道:“付遮书教授在他的那门基因工程课程中给您的期末评分打了零分,十七分钟前被学生发现教务系统更新的消息,现在已经上了校园论坛热帖了。”
古树根系一般遍布了整层矮楼的灰白色触须快速地向着中间回收,也包括了正玩弄聂蜀凝的那些,体积庞大如同潮水的灰白色触须迅速收缩聚拢,堆叠成一个一人高的类人形态。紧接着又如同信号不好一般,身体表面波动刹那,然后一颤,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恢复了他们最熟悉的那个“谢覆衾”模样。
也许是忘记了人类说话是要张嘴的,他身体轮廓仍然在细微地波动着,嘴唇微微抿着抱怨道:“是他误操作了吧?”
终于从触须丛中脱身的聂蜀凝捂着嘴干呕两声,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分泌液从嘴唇间溢了出来,紧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大约是呛着了。原本被彻底填满的身体被迅速掏空,让他下意识紧紧蜷缩起来。
周围下属的神色仍然生动又灵活,魏瑟显然没有放松对这些幻象的操控,让聂洗惊异的是,那些幻象的行为都完全符合他们本人的性格和特征。
聂蜀凝撑着地面半坐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下属,眼神冷厉,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聂洗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到全身赤裸的聂蜀凝身上,然后看了谢覆衾一眼,搀扶着自家哥哥站了起来。
魏瑟的声音依旧平稳:“大概率不是误操作。”
谢覆衾讥诮地扯了扯嘴角。毋庸置疑,他现在不爽,很不爽,毕竟平时各种事情都好好的,一旦他想整点花活拍点照片视频之类的,就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出来打断一下。
他一旦不爽,就一定会有人倒霉。
魏瑟继续读热帖分析内容:“在教务系统公示单个学生成绩后就不可更改,在过程中教务系统会对教授身份进行两次确认,并且有三次弹窗确认。尤其是在打超出常理的高分或者低分时,确认次数会相应地增加。”
他补充道:“而且,您的手机的确收到了重修通知。”
谢覆衾缓缓眯起了眼睛,这回说话没忘了张嘴:“也就是说,我叠满的签到分、作业分、答题分、实验分、课外分……全都没用了?”
“恐怕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