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白骨,一个是水晶,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这俩没什么关联吧。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砍白骨的时候,谢覆衾可心疼了,砍这些水晶的时候,他估计只觉得砍起来手感不错。
宋时谦一个眼角都没给它,只是问:“怎么了?”
谢覆衾知道他在问自己。
“卷柏这种植物和榕树不一样,它会有多个意识,由最强的那个主导。祂应该是其中最强的那个,然后把其余的意识体全部吞噬了。一旦你把它的本体斩灭,所有的枝叶都会凋零。”
宋时谦不语。
谢覆衾:……
谢覆衾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宋时谦垂眼看他,神色中看不出喜怒。这个表情他熟啊,典型的“你等着,看我秋后算账。”
谢覆衾熟练改口道:“杀了也没关系,我藏品很多,不缺这一个。”
宋时谦淡淡说了句:“是吗。”
谢覆衾坚定地:“是的。”
宋时谦绕了几圈,将方圆百米的卷柏清理了个干净,唯独留下了中央孤立无援的一株。
它看上去很想把自己的根拔出来拔根就跑,但在宋时谦恐怖的清场能力下从心地退了回去。
宋时谦说:“真的能杀?”
谢覆衾忍着心痛:“当然能。”
再珍稀的藏品,只要肯花时间,总能找到的。但他想救下来的人类仅此一位,可望而不可得。挚友这么多年只求过他一件事,这勉强算第二件,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宋时谦却笑了笑,将长刀插在了横斜的榕树干上,然后抱着手臂往旁边一靠,还是一派熟悉的俊雅风流。
他冲着那丛卷柏扬了扬下巴:“多少算个生命,能诞生意识也不容易,留着吧。”
*谁要你可怜?!你最好把我杀了,不然小心我@#¥%…*
宋时谦蹙眉:“注意言辞。”
*我管你%……&%¥#*
被宋时谦插在地上的长刀幻化了身形,高高兴兴地一巴掌把那片虚影扇了个跟头,然后在它虚弱了很多的叫骂声里给它单独圈了块地,还插了个牌子上书“卷柏特级生态保护区”。
这样波德斯塔或者塞尔皮恩特闲逛到这里来的时候就不会顺手把它给扬了。
根本没人理会它的叫骂。
宋时谦在背后静默地看着他,等谢覆衾忙完才出声问道:“你知道幕后主使了?”
谢覆衾一点也不意外他看透了这一点,这信息都快摆他脸上了。已知卷柏操控的是水晶系列,且自爆没法操控白骨,实力又弱得可怜,更何况,他自己对挚友没一点防备,稍一不注意,嘴就跟漏勺一样什么都往外抖。
“卷柏和榕树不一样”“有多个意识”,那榕树呢?只有一个意识?那他究竟是“神”还是“神子”?这两个身份对应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他?
“猜出来了,无非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觊觎……父亲位置的小偷罢了。”
就算已经心照不宣,但是马甲能捂一时是一时。
宋时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许伤及无辜,我会盯着你的。”
谢覆衾眸光一闪:“永远盯着吗?”
宋时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只要我在,你就别想越雷池一步。”
谢覆衾扯了扯嘴角:“那你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他真的思考了起来:“这里的天气不太好,景色千篇一律,没山没水没风月,风土人情也没什么看头……
在谢覆衾阴沉沉却莫名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神下,他卖了个关子,接着说:“……但我愿意和你一起留在这里。”
谢覆衾刚要接着说些什么,就见宋时谦忽然一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面震个不停的小镜。
这东西看似不起眼,当初出世的时候也曾震动九洲,排神器榜之六,昆仑子母镜。
它绝大多数功能对于一人一剑就举世无人可匹敌的宋时谦来说都没用,唯一用得上的就是通讯。母镜可以大量制造只有微薄力量的子镜,子镜之间可以彼此通讯,但对母镜只能发出通讯请求。
当宋时谦破天离开后,绝大部分通讯手段全部失效,简而言之就是没信号了,但神器就是神器,能自己建一个信号塔,那个世界的旧友想要联系他就只能通过这面镜子。
……这不就是修仙版的手机吗。
谢覆衾蓦然握住宋时谦的手腕,片刻之后似乎是反应了过来,缓缓松了开来。
宋时谦却难得没有注意他的举动,闭目与镜中的人交谈,面色怔然,渐渐凝重了起来。
“我有事要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