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覆衾制止了它。
他原本想留它一命,好歹算个珍稀物种,但是现在他心情很不好,所以就改变主意了。既然要跟就让它跟着吧,这可是它自己找的死。
在卷柏自投罗网之后的下一瞬,原本静息不动的中央榕树主干忽然一震,随即遮天蔽日的气根与浓密到恐怖的树冠全部脱落,砸在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但这一幕没有人能看见。
就像没有人能看见那天柱一般的主干猛然窜高,再度抽枝发芽,顶端扎进了月亮之中,不知蔓延出去多远,然后天欲塌,地欲裂,骤然绽放的树冠重新遮住了月光,也将这片土地遮挡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除了始作俑者之外,这场仪式唯一的见证者就是系统。
而一路昏迷过去的聂洗一睁开眼睛就是血淋淋的限制级画面。
聂洗:……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不确定,再看看。
好消息,眼睛确实没出问题。
坏消息,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他在温柔的暖风和清浅的阳光下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被溪水将边缘磨得平滑的岩石上,身边不到一米处就是轻缓淌过的溪流。
目光可及之处,有一株高度不知其几千里也的榕树,树干的宽度几乎布满了他整个视界,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在榕树的树干上,三道显得格外渺小的人影被灰白的箭矢钉住四肢,以此固定。
这样的场景应该已经持续一会儿了,以至于鲜血几乎停止了流淌,只有凝固了的黑红血块从树干上蜿蜒到地面,留下三道残忍的痕迹。
三“人”当中,一个半人半马,全身覆盖盔甲,只有头盔与胸甲中央留出一道缝隙,一支箭矢正是从缝隙当中精准贯穿了他的喉咙,也迫使他无法低头、无法挣扎,甚至还要努力攀住树干减轻脖颈受到的压力,否则就会让喉咙的伤口扩大。他六肢都无力地垂下,细细的血线随着心脏的泵动不断涌流,也只有他凭借强健的心脏还在流血;
一个背生宽大的纯白双翼,每边翅膀钉着三支箭矢,血色将雪白的羽毛都打湿。最显眼的特征是他左眼中盛开的纯白玫瑰花,其中永不停息的绯红眼瞳旋转的速度极慢,怎么看都有气无力;
最后一位也是明面上受伤最重的一位。他人身蛇尾,蛇尾光泽璀璨,与竖瞳同属最耀眼的黄金色,此时却显得暗淡。蛇尾中央的脊骨已经被完美剔除,那副还覆着血色的白骨就扔在树根的地方,原本一击就能粉碎敌人的有力蛇尾只能软趴趴地耷拉着,被十二支箭矢以一个“展示”的姿态钉住开膛破腹的地方,强行让自发试图愈合的血肉向外打开。
在他身下,积累的鲜血总量已经足够同等体型的人类失血过多死十次。
认出最中间的那位正是他熟悉的那位“魏瑟·克雷厄”之后,错过了许多重要剧情的聂洗人麻了:这是啥情况啊?
聂洗思考了几秒,原地又躺了回去。他把自己的口袋挨个摸了一遍,全都空空荡荡。
就在此时,一个很细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像是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滚过坚硬不平的表面。
聂洗谨慎地用余光扫了一眼。
是他的系统们小A小B小C小D小E小F!
“任务信息。”聂洗急需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连实力直逼神明的魏瑟都被挂在树上当肥料,这个世界的难度明显已经超过了应有的水平!
由于人类的视力精度毕竟有限,隔着这么远,他并没有发现,将那三“人”钉在树上的灰白箭矢十分眼熟,和他哥哥曾经身上钉住的如出一辙。
系统们几乎是和他同步恢复意识的,小A也知道事态紧急,以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打开任务信息面板,还没开始介绍,机械音就卡壳了:“世界等级,呃,……,九星。”
聂洗在夹缝补给站恶补了一通这些知识,比如说即便放眼所有的世界,九星也屈指可数,绝大部分还处于关闭状态。他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到了这样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聂洗眼前一黑,喃喃道:“我真的醒着吗……”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阳光明媚似乎都变成暗无天日的血腥天幕了。
小A还没完全绝望:“我先联系一下我的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