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洗说:“也许是因为它猜对了,在剩下的人当中验到另一个也许已经出局的狼的概率不高,假如F死了,那么就坐实了它的说法,对狼来说弊大于利。”
C动摇了几秒钟,最后说:“我更相信我算出来的概率。”
聂洗委婉地:“也许你可以多换几种不同的算法,也许会求得不一样的概率。”
归票环节,E得2票,F得2票,最后一个没投票的是E,它肯定不可能投给自己,于是F叹着气自己飞到了观战席上。
游戏仍未结束,也就是说还有狼活着。DF双狼论已经站不住脚,但场上应当只剩一狼,否则幸存的四人中,狼和民各余两人,下一夜之后,民必败,此时游戏也可以结束。
“天黑请闭眼。”
聂洗闭上眼,开局以来每个人的发言在他心中流过,排除已经确认的谎言,结合立场与动机,理出一条条清晰的线。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可惜,这时候大概已经来不及了。
“天亮了,昨晚,它死了。”魏瑟指了指B。
B自觉出局,它全程只说了几句话,参与感低得可怜,不像是来玩游戏的,像打发时间凑人数的。
现在C、E和聂洗面面相觑。
三选一,谁是狼?
C的目光投向了聂洗。
E的目光则投向了C。
聂洗迎着C的视线,露出了一个假笑:“虽然你的行为比狼造成的破坏更大,但是凭借我对你的智商了解,你应该是好人。”
E同样看向了C:“……抱歉,我觉得你更像狼。”
C仿佛受到了侮辱——它的确受到了侮辱,一次来自智商,另一次也来自智商。
C说:“聂洗,想不到你才是藏到最后的狼!”
聂洗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三个人,现在是胜利的最后机会,只要C你和我统一一下票……”
C警惕地看着他,压根不信自己眼里的铁狼所言,直接打断道:“我不会听从你的蛊惑的,死了这条心吧!”
魏瑟饶有兴致地看着,说:“投票吧。”
C毫不犹豫地投了聂洗。
E选了C。
这时候关键的一票到了聂洗手上,投E就是平局,投C就C淘汰。
C仿佛被背叛,对着E怒目而视,若聂洗是狼,此刻把C投出去,他就赢了!
聂洗笑了,最终的一票,赫然投给了自己。
聂洗出局,那片代表身份卡的羽毛浮现在他身前,他伸手一抹,羽毛便又消散了,变成了一把猎枪的图案。
身份牌:猎人!
他用羽毛尾端对着E一点,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说:“我选择带走E。”
猎人聂洗和E同归于尽,仅剩一个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C傻傻地漂浮在场上。
结局已定,系统们交流的速度极快,只需要一道数据流,复杂的信息不到一毫秒就传输完毕。
在这些传输的数据流中,C是重点轰炸对象。
AE是狼人,第一局想狼人自刀骗女巫的解药,结果女巫D留了个心眼没救,于是A壮烈牺牲,留E一统孤军奋战。谢覆衾的系统不是预言家,但它随便一猜,竟然精准蒙中正确答案,E要是人类,那一瞬间心脏就该停跳了,所幸第一天大家都在口嗨,信息真真假假混杂,没人当真,E才能操着好人的人设苟下去。
第二晚,狼人刀D,刀到了女巫,D只能自救。真正的预言家F查E,查到了它是狼人,为此不惜自爆也要把狼人带下去,E给自己扯了女巫的身份,本来是有机会揭穿的,但很可惜,C反向带了一波节奏,女巫D反而不幸出局。
第三晚,就像聂洗猜的那样,F活着对狼人更有利,所以那一晚死的是谢覆衾的系统——它是平民,但每次凑热闹口嗨都能精准命中真相,E实在是怕了它了。
第四晚,此时还在场上的只有狼人E,猎人聂洗,平民B和C,但彼此之间的身份都存在迷雾。E以为始终划水的B才是猎人,故意诱使大家归票到它身上从而开枪带走别人,所有优先把B刀了。
再然后就是第五天的白天,C坚定投聂洗,反而让猎人有机会开枪,赶在狼人再次杀人之前把E给干掉了。
狼人的胜利条件是把好人阵营杀光,而好人阵营则是把狼人杀光,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魏瑟微笑着宣布了结果:“好人阵营胜利。”然后转头看向聂洗:“你考虑过给它们的核心升个级吗?”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个系统也太蠢了,不免让人怀疑它是不是版本落后了几十代。
聂洗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倒是在系统商店里看到过类似的服务,但太贵了——我没有足够的积分。”
魏瑟这时候倒有些诧异,伸手把C捉了过来,指尖轻轻一拨,非金属合成材料外壳就向三面打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布的精密零件。因为外壳被拆,C瞬间进入了强制关机休眠状态,核心和运行的功能全部关闭,稳稳落到了魏瑟手上。
一众系统围了上来,好奇地围观魏瑟摆弄它们的同伴。
它们没什么兔死狐悲的感觉,因为系统在制造之初的功能定位就是“工具”,因此情感模块压根儿没有收录有关“自己”的概念,存在的只有“编号”。
魏瑟的左眼闪过一道妖异的光芒,按照常规来看,这道光芒应该能像X光一样穿过系统的躯壳,然后扫描出里面的详细情况。可是聂洗眼睁睁地看到一道近乎是肉眼可见的细小光柱从系统核心的位置弹了回来,拉出一道带着残影的折线,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打在了触须方块的墙壁上。
这一下简直像是捅了马蜂窝,它像一个用力过大的弹力球,在六面“墙壁”上来回反射,每一次反射之后,光柱不但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粗,光芒也越来越亮,仅仅是几十秒后,它就粗如手臂。
在这个过程中,魏瑟尝试过控制它或者把它收回,但很显然都没有取得成效。最终只能以躲避为主,对这似乎是产生了不知名变异的东西束手无策。
没人想尝试一下被这东西打中的滋味,就算是X光,功率太大了也是会死人的。
系统们惊呼着缩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活像一群凑在一起报团取暖的小鸡,各自都在计算光柱折射的落点,同时计算安全位置,逃难一样集体挪移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