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已经料到了那是什么,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之后就放弃了抵抗,安详地躺下了,任凭触须从后颈处顺着细细的金链钻进了脊椎之中,把根须散遍了他全身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方。
唯一一个能控制的地方是……小腹。
他只是所知信息比较少,不是弱智,进这个维度的有五个,现在只能看见腹部稍微突起的他自己和腹部明显凸起的塞尔皮恩特,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就是主人想看到的吗?
他所属的人鱼种族本就是雌雄同体,所以尤斯塔斯对生产并没有多少抗拒,既然主人想看那他就生吧。
肚子里会是谁呢?
可能的选项有三个:微微有仇的波德斯塔,少许有仇的魏瑟,和单方面和他有深仇大恨的穆赫兰道。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约到来,尤斯塔斯的鱼尾无法遏制地痉挛起来,疼痛可以忍耐,可是对**的渴望要如何克制?
新生的子宫妥帖地包裹着体内的胚胎,产道却随着时间的推移焦躁起来。
尤斯塔斯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少,杂念被雨幕一样的筷感冲刷干净,再没有思考的余地,最后只剩下空茫的潜意识空间。
尤斯塔斯变成了一根燃烧的蜡烛,以金链为烛芯,以□□为烛蜡,并没有火焰的存在,也没有流血,但他的躯体已经宛如受热的烛蜡一般软化,白皙光滑的皮肤堆叠出褶皱,像衣服一样塌陷下去,鱼尾的光泽依旧熠熠闪耀——即便它正在破碎。
尤斯塔斯化为一摊清澈透明的浅紫色液体,从细密的触须缝隙中流下去,在这个过程中,产道也不再软韧,而是更加接近液体的质感,乌鸦卵便一直往下滑。
等□□彻底融化,纯白色的卵壳便暴露了出来。
半软的卵壳接触到空气之后便开始渐渐变硬,里面的魏瑟其实已经有了啄开卵壳的能力,但他已经发现了外界环境的不对劲,做一只藏在同事体内的胚胎可能反而更安全。
但现在他已经被“生”了下来,那么破壳而出就是必不可少的……
魏瑟刚刚思考到一半,就感觉自己待着的卵壳被什么东西拨了拨。紧接着,卵壳的内部攀爬上了黏菌纹路般散开的触须。
于是魏瑟的思考中道崩殂,雏鸟尚未飞起就成为了根须的养分,与卵壳一同融化在了触须之间。
与此同时,塞尔皮恩特那边如火如荼的争夺赛已经出了结果,穆赫兰道凭借先发优势将波德斯塔远远甩在身后,历经艰难险阻之后总算来到了产道的末端。
塞尔皮恩特对这里的掌控也是最强的,穆赫兰道几次想要“出生”都被憋了回去。
也许是那些触须终于等不耐烦了,覆在塞尔皮恩特小腹上用力一收,刑狱官从喉咙里喘出半道沙哑的气声,然后就脱力地昏迷过去。
他全身都软绵绵地松弛下来,穆赫兰道往下一挣,半透明的组织液和裹着他的胎衣便一同坠下,这也是他在预言中看到的内容:出生。
可惜,短暂的安全只持续了一秒钟,穆赫兰道甚至没来得及撕开胎衣接触外界的空气,就被触须包裹了起来,然后毫无抵抗之力地成为了触须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就如同刚刚融化的尤斯塔斯一般,两位母体一并化作清澈透明的液体流淌了下去,被触须拼成的大碗盛装其中。
孤立无援的波德斯塔顿了顿仍然稚嫩的马蹄,任由自己被包裹成一只蛹,然后被从外而内地吞食消化。
五摊不同颜色的液体汇聚在碗底,虽然他们已经没有了形体,连思考的器官也没有了,但他们的意识依然依托着更高的维度而存续,他们——或者说是它们——此刻的距离无与伦比的靠近,每一个分子都紧紧相邻,每一缕精神都相互穿梭相互编织。
大脑存储记忆与产生思考的方式是神经元之间的生物电信号,那么变成液体的从属官们混合在一起时会发生什么呢?
巨碗开始晃动,宛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将泾渭分明的液体无情搅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