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挨在一起坐了一会儿,季时钰才开口又问道,“还记得花水居吗?”
“记得啊,怎么了?”花水居这个名字突然被提起,让祁清枢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但对方既然问了,他就没有不回答的理由。
“我也记得。”
季时钰牵过祁清枢的一只手继续道,“我记得在那里你告诉我你的家...并不在都城,你说信林市村位置偏僻,父亲已经去世,母亲的下落你没说,但总之,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是个皇子。”
一瞬间,月亮照下来的光在的耳边炸响,空气撕裂,深处的记忆启动,祁清枢仿佛同时置身在两个时空。
在花水居的时候,祁清枢就有了一辈子留在岚州城的想法,所以那时他才会说出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家庭情况。
可后来计划有变,随之而来的是想办法让官兵相信他就是遗留在外的三皇子,他一门心思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却把这件事给漏掉了。
他该怎么解释?!
祁清枢平静惯了,突然心脏狂跳不止,他反应不过来。
看着祁清枢几次三番想要张嘴解释,可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季时钰下意识攥紧了对方的手,眼睛里带着哀伤,他不愿意相信在花水居的敞开心扉实则是一场骗局。
所以,他选了最不可信的一种猜测。
“祁清枢。”季时钰说道,“你说的那个信林市村到底存在吗?或者说它存在,但是在另外的世界里?”
“...存在。”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祁清枢迫切的想要解释。
祁清枢想起来了,他之前穿了这么多书,执行了这么多任务,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书里的主角和关键人物总是会被设定具有远超常人的智慧。
更别说季时钰还拥有自己意识的主动权!
“我没有骗你。”祁清枢看着季时钰闪着泪光的眼睛,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拿出来过一遍水,洗干净了递给对方瞧瞧。
“我真的没有骗你,花水居那次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
季时钰的猜想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的记忆里也有过像祁清枢这样突然出现在岚州城的人,只是那些人后来又离开了。
而祁清枢眼里也总是透露着和那些人一样的淡然,身世模糊不成逻辑,又好像什么都不怕,当初被渤海堂告上官府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有昭愿,孑然一身,干净到与除了祁清枢之外的所有人都没联系。
“所以你才能治好我的病对不对?”季时钰看着眼前的人,“因为你有特殊的办法,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祁清枢不想再隐瞒,万一再瞒下去失去季时钰了怎么办?
“我从别的世界来,还有昭愿,我们两个一起的,但我不会离开,时钰,这里是我的归宿,我会永远在这里陪着你,我求你...也陪着我。”
季时钰低垂着眼,他没有被欺骗,“我当然会陪着你,除了这儿,我去不了别的地方。”
低头是因为擦眼泪,这句话季时钰也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描述了当下的情况,虽然他还是伤心,但不论怎样他对祁清枢的信任占更多。
可祁清枢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却品出了埋怨自己的感觉。
惊慌、不安和恐惧充斥了祁清枢的整个身体,他抬眼却发现对方不与自己对视,以为是季时钰太失望不想看自己了。
月光重汇却不再照耀自己,风也感觉不到,祁清枢恍恍惚惚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做的事情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