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朝,高维趁着周围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悄悄走到苏子卿的身边。
“苏大人。”他开口说道,“方才在大殿上,听您向陛下进言,要取消今年的通宵盛宴,不知大人为何要这样说?”
苏子卿听完这句话,随即便开始解释,“大殿下已逝,陛下肯定要大费周章举办丧礼,先不说年年都要办的通宵盛宴要耗费多少银子,就论这大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这丧礼的规模肯定不会小,到时候...”
苏子卿解释着,情绪开始上头,天知道他昨日回府后,大致将举办通宵盛宴和丧礼所要花的银子总数算出后,有多着急!
“所以,我才向陛下进言,说要取消通宵盛宴,一是安抚大殿下的在天之灵,二是为了节省开支。”
说着,苏子卿抬起手左右晃了晃,意思是这通宵盛宴是真的不能办。
而时刻关注对方的高维,看准时机,立刻将手里握着的纸条,塞进对方手心里。
“苏大人体恤民生,实在是辛苦。”高维抖了抖袖子,又道,“不过大人也不要太过忧心,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手心里猛地被塞进东西,苏子卿微微愣神,但也就一秒钟的时间,他便明白了今日高维来找他的目的。
随后又开始在心里猜测,高维受祁清枢指使的可能性有多大。
目送苏子卿离开,高维刚刚转身,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高大人!”来人声音洪亮,“前一阵子真是多亏了你啊!”
高维转头看去,是刘知彧。
“刘大人。”相比着刘知彧的开朗,高维就显得规矩许多,“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刘知彧回答,“方才看到你和苏大人聊的愉快,就没上前打扰,这不他走了,我才来和你搭话。”
高维点点头,在宫里当官这么多年,他见的人不少,像刘知彧这种有话就说、有烦恼就发泄的性子,一直都是他很仰慕的。
他唯唯诺诺惯了,哪怕心中有千言万语,也总是因为有所顾虑,不敢说出口。
可刘知彧不一样,他何止说心里话啊,那些从嘴里跑出来的狂言妄语,都够当今陛下杀他一百回了。
“今日我陪高大人回去如何?”刘知彧比高维年轻,没有胡子,皱纹不多,不说会掉脑袋的话时很有亲和力。
“好,多谢刘大人。”高维笑着,一边走,一边听刘知彧在自己身边说个没完。
这几日一直不间断的下雪,常常是清晨飘些细碎的雪屑,疏疏落落,落到瓦上便化了。
到了中午,雪势变大,却也只是薄薄一层铺在石板上,人走过会留湿痕。
待到傍晚,鹅毛似的雪开始往下落,将屋檐墙头盖的严严实实。
宫里站在门两侧的守卫,无聊的时候就数雪花,数着数着,时间来到了这一年的最后几天。
这段日子,祁旻因着祁柳安的死,依着苏子卿等人的话,下令取消了即将举办的通宵盛宴,并辍朝整整十日,以示自己对祁柳安的在乎。
直到丧礼那天,宫里上至皇子宰相,下至守卫宫人,几百号人身着素服,齐聚祁柳安生前住的予迟宫。
这个时候,祁旻正对着泣不成声的虞裳说宽慰的话,并承诺会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