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祁清枢和李德恩进去已有段时间,跪在地上的季文禹和苏子卿等人,从刚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紧张。
进去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不能是祁旻还留有后手吧?
吱——
听到声音的众人立即抬头,就看到祁旻被人扶着出来,祁清枢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
“诸位大臣...”
祁旻声音微颤,“朕自登基以来,承蒙天地庇佑、诸位辅佐,方有今日之景国。然朕今日龙体每况愈下,心力交瘁,已无力再执掌朝纲。”
他说到此处,喘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皇子祁清枢,仁孝恭俭,睿智果毅,深得朕心,朕深思熟虑,决意效法古制,将皇位传于三皇子祁清枢。”
此言一出,殿外一片哗然。
季文禹和苏子卿几乎快要哭出来,高维嘴唇微微颤抖,莫时雍和一些不想祁清枢继位的人脸色铁青。
祁旻抬起手,指向身旁的祁清枢,“从今日起,他便是景国的新君,望诸位大臣...尽心辅佐,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祁清枢微微侧身,依旧将身后那把剑藏得很好,“儿臣领旨。”
祁清枢声音落地的瞬间,李德恩手上发力,半扶半拖的将祁旻送回房间。
“陛下!”
有人起身反驳,“此等继位大事,当与朝臣共议,岂能一言定之?”
祁清枢看了他一眼,走到原先祁旻的位置,将这些大臣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大人所言极是,只是,陛下病体缠绵,朝堂上又不可一日无君,若非万不得已,陛下又怎会连塌前多议一日都等不得?诸位若有异议,不妨等陛下身子好转,亲自向陛下奏陈,届时,是废是立,臣绝无二话。”
那位本要争辩的大臣闻言一噎,当众红了脸。
祁旻方才强撑身体,面如金纸的模样,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以陛下的性子,怎会将天下共主的位置匆匆让给一个素来不显山漏水的皇子身上?
“三哥!”祁嘉木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眼瞧着没人说话了,他才带着身后那群人走过来。
那柄沾了血的剑早已入鞘,隔着一段距离,祁嘉木跪了下去,声音清朗恭敬。
“陛下。”
两个字落地,满场皆静。
季文禹立即和苏子卿对视一眼,相继起身又跪下,“参见陛下!”
随后是高维,再然后是林安卜,渐渐的,所有人都对着祁清枢喊了陛下。
祁清枢微微颔首,让他们起来,目光却放在莫时雍身上,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大人奔波一日,先回去歇着吧。明日一切政务依旧,这天还没变,不过是换了个人坐在上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以至于让不少人产生了新帝登基后,还能安稳几日的错觉。
莫时雍终于躬身,道,“臣,遵旨。”
等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祁嘉木才上前站在祁清枢旁边,道,“哥...陛下,那接下来,就是等常将军那边传消息过来了。”
“嗯。”祁清枢朝那些士兵挥挥手,“守好先帝,没有我的允许,除了李公公,不许任何人进,也不许任何人出。”
“是!”
祁清枢带着祁嘉木走后不久,殿门打开,李德恩搀扶着双腿发软的杨太医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