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钰昨夜醉的厉害,今日醒来后,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地闷着。
他眯着眼睛拉开帘子,发现太阳已经当空,明晃晃的光线直直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小片惨白的光斑。
季时钰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昨夜的事记得不多,模模糊糊的,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片段。
他好像不是自己走回来的,也不是被苏和扶着回来的,季时钰坐在榻上回想昨夜的事。
谁的手放在腰上将他抱起后又放下,还有...一些声音。
......
谁生气了?!
季时钰忽地想起,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句‘我生气了’。
有人生气了?
谁生气了?
祁清枢生气了?
季时钰唯一能想到对自己生气的人就是祁清枢,毕竟除了他,这宫里也没人会对自己生气。
想清楚昨夜是谁因为自己喝酒生气,季时钰穿好衣服,打算把苏和喊来,对方一直跟着他,肯定知道一些他想不起来的细节。
可等他打开房门,却发现府上的下人、守卫全聚集在一起,周围还放了不少木箱子。
“这是?”
眼见季时钰出来卫凛赶紧上前解释道,“今日巳时,陛下身边的江公公来过一回,说是陛下要换个住处,从今夜起搬去昭华宫。”
“......”
“好。”
季时钰答应后,卫凛便带着几个人进入寝殿收拾东西,等府上的东西收拾好,已是傍晚时分。
季时钰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两年的地方,转身跨出门槛。
祁清枢给他们安排了马车,季时钰刚坐定,车帘便被掀开,卫凛递上一个暖炉,“夜里风凉,公子仔细身子。”
季时钰接过来,忽然问道,“今早陛下离开时,脸色如何?”
卫凛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道,“在属下看来,陛下离开时脸色不大好。虽说不曾发作,但眉心紧拧,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欲言又止。”
季时钰听后,心凉了半截,示意卫凛可以出发前往昭华殿了。
卫凛躬身行礼后离开,坐在车里的季时钰长叹一声。
他可得仔细想想,该如何哄祁清枢高兴了。
而同一时间的祁清枢,正坐在昭明殿后殿批阅奏折。
今日他已经在朝堂上宣布了祁旻驾崩的事情,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处理一些还在垂死挣扎的‘前朝臣子’。
此刻殿内烛火通明,铜壶滴漏的水声在寂静中有节奏地响着,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倒计时。
祁清枢抬了抬眼皮,笔锋未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甲胄齐整的脚步声,厚重的殿门被左右推开,夜风灌入,烛火齐齐一晃。
一名将领率先入内,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人都已经带到。”
他身后,数十名全副甲胄的士兵押着一群衣衫不整、双手缚绳的臣子鱼贯而入。
那些人有的面色灰败,有的瑟瑟发抖,也有几个梗着脖子、眼中犹带不甘,都被按着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
祁清枢终于放下笔,缓缓起身,走到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