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衍携常青和祁嘉木去西北那日,祁清枢领着众大臣亲自践行。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出皇宫大门,骑在马上的祁嘉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城墙上的众人。
“常青哥哥。”他问,“我们这次离开,要等到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常青回答,“这要看陛下的意思,陛下允许我们回来,我们才能回来。”
常青顺着祁嘉木的目光,望向站在最前面的祁清枢,他们隔得太远,常青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最终,他别过头去,又伸手扯了扯祁嘉木手里的缰绳,低声提醒他小心些,以防从马背上摔下去。
祁嘉木点点头,回头朝前看。
他并非不能理解祁清枢的做法,若他是对方,也会想尽办法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上。
只是此时此刻,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被留在身后,心中难免泛起几分悲凉。
“陛下。”祁清枢身边的刘知彧出声提醒道,“常将军等人已经离开了,城墙上风大,陛下身体要紧,还是赶紧回宫吧。”
祁清枢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仍落在远处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上。
此刻的队伍已经化成一条细长的墨线,沿着官道缓缓没入晨雾之中,隐约还能看到队伍最前方那面暗红色的军旗在风中翻卷。
“之后呢?”
祁清枢忽然道,“等西北的战事过去,他们又要去哪?”
“除了皇宫和西北去哪都行。”刘知彧回答,“皇宫自然是回不成的,但待在西北也不妥当,一山不容二虎是其次,最怕的是他们联合起来威胁陛下的皇权。”
“......”
“...走吧。”
祁清枢转身,身上的衣袍在晨风中翻动,身后的文武大臣齐齐躬身,拥簇着他走下城墙。
城墙渐渐空了,只剩下守城的将士和迎风的旗帜。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只队伍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祁清枢回到昭明殿,因着要等金昀国形势变化才能做下一步计划,这几日,他与底下那些大臣大多是在商议农桑赋税等民生事务。
户部递上来的奏折堆了满满一案,说的无非是各地垦荒、减免赋税、兴修水利这些事。
祁清枢一一看过去,偶有不解之处便召来相关官员来问,问得仔细,批得也仔细。
他即位时日尚短,朝中局势虽已稳住,但国库空虚、百姓疲惫,这些都是急不来的事。
“陛下。”
得了内侍的话,江平在身边轻声道,“该用晚膳了,季公子还在徽文阁,可要寻他过来,还是回昭华宫?”
“寻他过来。”祁清枢道,紧接着又拿起下一本奏折,“但现在别去,等他做完今日的事,带着苏和离开徽文阁时再去请。”
“是。”江平得了命令,出了昭明殿后殿,派人往徽文阁去。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江平派出去的人才带着季时钰过来。
江平见季时钰进殿,忙迎上去,恭敬道,“季公子来了,陛下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