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祁清枢在朝堂上透出自己要派萧鹭去西北的口风后,底下那帮大臣递折子的速度便愈发勤快了。
新呈上来的奏折堆在案头,祁清枢光是看到诸如‘萧公子’、‘萧鹭’这类字眼,便立刻能猜得出里头写的大致内容。
前半段无非就是罗列出一大堆萧鹭不能去的理由,说的头头是道。
后半部分则话锋一转,不着痕迹地推出自己心目中更适合的人选。
“哎~”
一声叹息回荡在昭明殿后殿,祁清枢合上手里的奏折,并将其轻轻放在桌上,随后抬手捂住眼睛,心中万分无奈。
刚从外面进来的江平见此,赶紧倒了一杯新茶,劝道,“陛下,您批阅奏折已有两个时辰,不如先喝些茶歇歇吧。”
祁清枢摇了摇头,说,“不用,放下吧。”江平依言将茶杯放下,瞄了一眼祁清枢的脸色,心想高大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祁清枢注意到对方四处乱飘的眼神,问道,“江平,你进来所为何事?”
“回陛下。”江平躬身回答,“奴才进来是想告诉您,高大人求见,他人正在殿外面等着呢。”
祁清枢痛苦地皱眉,却还是允了高维的请求。
高维进殿时步履沉稳,面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
他先是规规矩矩行了礼,起身后才缓缓开口道,“陛下,臣这次来,是想对萧公子去往西北一事说几句话。”
祁清枢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上的折子,道,“高大人也是来递名单的?”
高维笑了笑,“臣不敢,臣是来支持陛下决定的。”
祁清枢指尖一顿,抬起眼看着他。
高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臣前几日去萧府探望萧将军,正巧遇上将军在读萧公子写的策论手札,臣翻了几页,颇觉意外,萧公子虽未入仕,但于边务粮道之事,见解颇为老辣,实在令臣惭愧。”
祁清枢神色微动,终于不复刚才的僵硬。
高维在此时又道,“再者,臣以为,即便萧公子初到西北水土不服,或是他的本事仅限于纸上谈兵,还有二殿下在那边照应着,有他看着,料想也出不了大乱子,况且萧公子这一趟,总归能历练出一番见识来,等他回来也好为我朝效力。”
高维等了许久,都不见对面的人说话,直到他直起身子朝前看,祁清枢才道,“高大人,朕面前这案上摞了十几本折子,全是反对此事的,看的朕心烦意,不过你方才那番话,倒是让朕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至于你说的那本手札,明日带到朝堂上来,让其他人也瞧瞧,派萧公子去西北这件事,朕意已决,没得商量。”
“是。”高维答道,“臣现在便去萧府将那本手札借来。”
高维离开,江平又再次进来。
见祁清枢的脸色比他第一次进来时缓和了不少,便上前将那杯没动过的茶推到了祁清枢手边。
“陛下还是喝些吧,当心身子。”
经过了这一阵耽搁,茶水的温度降了不少,但还算得上适口。
“高大人似乎给陛下带来了好消息。”江平开口道。
“是。”祁清枢边说边摊开一本折子,忽地看到上面的一句‘萧公子涉世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