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萧鹭去往西北的圣旨,是午后到的萧府。
那日在朝堂上,虽仍有一部分大臣反对萧鹭上战场,但就像祁清枢自己说的那样,这件事他意已决,没得商量。
至于萧鹭,他自然也能预料到祁清枢是力排众议,执意要他出征。
双手接过圣旨的那一刻,他便暗暗立誓,去必要领兵克敌,以捷报不负君王之托,也让满朝文武都看清他萧鹭的能耐。
穆青松得知这件事后,心里虽有不舍和担忧,却也和萧倾云一样,面上未曾显露半分。
离开皇宫那日,萧倾云郑重的拍了拍萧鹭的肩膀,千言万语揉碎在心里,最后只说了句,“我和穆姑娘在皇宫等你平安归来。”
说罢,萧倾云站的远了些,将位置留给穆青松。
穆青松朝萧倾云微微躬身,随即走到萧鹭身边,递给他一个檀木雕成的仙鹤叼芝木牌,鹤颈修长,振翅欲飞,牌底还刻有细密的云雷纹,说是‘鹤唳归途,人随月还’。
“你安心打仗。”穆松青凑近说道,“这边有你父亲和我呢,至于复仇的事,你也别担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等你立了功,我们再杀他,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让陛下饶我们一命。”
听到穆青松的话,萧鹭点点头,带着几分歉意道,“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历经万难查清凶手,却因我的缘故不能立即报复对方,我...”
“好了。”穆青松轻声打断萧鹭的话,继续道,“受不受委屈得我说的才算,我愿意等。”
萧倾云朝着宫墙的方向望一眼,走过来道,“你停留在此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出发吧,多说...无益。”
萧鹭翻身上马,领着士兵走出宫门,腰间那枚仙鹤木牌轻轻磕在甲胄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鹤首回望,正对着母亲和穆松青所在的方向。
城墙上,祁清枢负手而立,他上次站在这个地方,还是目送常氏兄弟和祁嘉木离开那回。
“我们走吧。”祁清枢沉声道。
至于萧倾云和穆青松,他们则继续站在原地,眺望萧鹭离开的方向。
命将出征的仪式所需时间不少,祁清枢带着大臣们回去后,没有再开朝会。
百官各自散去,偌大的宫门广场转眼间空旷下来,只剩下风卷着祭坛上残余的香灰,在地上打着细小的旋。
“就剩你和我了。”萧倾云道,“今日这般阵仗,是陛下给萧鹭的体面,也是堵那些言官的嘴。”
穆青松收回目光,轻轻摩挲着袖口,心里空了一块。
“回去吧。”萧倾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萧鹭临走前托我找看你,等回去后,我找个离我房间近的地方给你住。”
“萧将军费心了。”穆青松故作轻松道。
萧倾云浅笑,看着穆青松的模样,心里感到几分欣慰,“萧鹭很在乎你,当然,我也看得出你对他的喜欢,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是一家人,别再这么客气了。”
听到萧倾云亲口说出这些话,穆青松双颊泛红,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而早在他们回去之前就离开城墙的祁清枢,此刻已经来到了徽文阁。
徽文阁的掌阁见怪不怪,对当今陛下光临徽文阁的目的心知肚明。
上前道,“陛下,季公子早在半个时辰前便带着人回昭华宫去了,此时不在二层东南角那间房里,您若是想见,臣可派人去昭华宫跑一趟。”
“不用了。”祁清枢回答,“朕去那间房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