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祁清枢叹气道,“当初朕解决先帝时,二王兄不在场,不然,这人就让二王兄杀了,也好给安枕将军出出气。”
祁云烨依旧瞧着祁清枢,在听到这句话时,看对方的眼神添了几分欣赏。
不过想想也是,能打败祁柳安、扳倒祁旻,随后又让文武百官都臣服的人,能是什么软柿子。
“多谢陛下。”祁云烨随后道。
两人说完这些,便不再交谈。
恰巧方才还在鼓上跳舞的那群红衣舞者,正踩着细碎的鼓点退场,像一片被潮水卷走的落霞。
她们刚隐入侧幕,大殿中央的巨鼓便缓缓被人拖走,紧接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从梁间垂落的彩绸后头涌出来。
新上来的是十几个戴面具的小个子伶人,踩着半尺高的木跷,手里拎着巴掌大的袖珍皮鼓。
这些人跳的不是那种端庄的凯旋舞,鼓声碎得像撒了一地的金豆子,为首的领头,面具被画成咧嘴笑的狸猫,时不时故意绊一脚,把鼓抛上半空,又用脚尖稳稳勾住,惹得席间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有趣。”此刻的季时钰不再像宴席刚开始那样紧张,在他发觉这里真的和昭华宫一样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甚至还觉得当下的处境有些舒服。
“喜欢?”祁清枢靠近问。
“喜欢啊。”季时钰回答,“这样的舞蹈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瞧他们那面具,真有意思。”
听出季时钰上扬的尾声,祁清枢默默朝身后的江平递了一个眼神,对方了然于心,这是陛下让他私下打听眼前这舞蹈的来处呢。
忽地,殿中灯光一暗,或者说,是宫人用绢扇遮了几盏烛火。
那群伶人全定住了,带着狸猫面具的领头缓缓转身,冲着最前方轻轻敲了三下皮鼓。
咚!咚!咚!
那声音不响,却像敲在人心坎上。
随即,殿中央的所有人同时将鼓丢向空中,几十面小鼓在烛光里旋转、碰撞,最后竟拼出一轮浑圆的‘月亮’图案,悬了一瞬,才哗啦啦散落回各自手中。
殿内爆出雷动的喝彩,有人喝酒喝的上头,拍了一下桌子,笑着和周围的人说了什么。
祁清枢就在这个时候站起身,金线绣龙的袍袖一展,高举酒杯,道,“将士凯旋,伶人献舞,今夜众人应当尽兴。”
“共饮此杯!”祁云烨接道。
于是满殿众人纷纷起身,一口饮下杯中酒液,让暖意顺着喉咙滚入胸腹。
祁清枢喝完自己这杯,低头看到季时钰将空了的酒杯置于案上。
殿外也同样热闹,宫人按照指令放了烟火,门外便眏进来一明一暗的光。
“明日就别去徽文阁了。”眼见众人都往外走,祁清枢牵着季时钰的手,温声劝道,“你要是怕落下进度,我就让徽文阁的人都休息一天,况且我们打了胜仗,也该好好歇歇。”
季时钰抿抿唇,他喝了酒,两颊泛起薄红,但到底是记得分寸,微微抽了抽手,“陛下体恤百官,此举圣明。”
顿了顿,软声道,“今夜,我都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