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峻是河南尹总捕头,这几日没到处亲力亲为查案,尽坐在这屋子里写文书了。
庄思齐有点崇拜地看着他,“杨大人你真厉害!”要是叫他查案,他真的是一头雾水。
杨峻一笑,“你只是不熟悉而已,这没什么难的。”
杨峻在查,庄思齐也没闲着,他每日把杨峻的查案进展写进小纸条,让巳阳给他传到京城去。
没过几天,敕东的消息和京城的消息一起到了少林寺。
几个月前,敕东钱家沟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当地一个富户,有名的乡绅钱继承家一共十四口人,无一人幸存。
随信送来的案卷誊抄,上面画着死者伤口的形状,一个向内刺入的破口,四个棱边,就像是一个变形的十字。
“是她!”
是那个“蝶”!
杨峻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十字,“现场没有丢失财物,因为凶手并不是为了钱而来。男主人钱继承身上有多处伤口,应该是被严刑逼供了,可是他没有招,所以凶手把他的家人一个个抓过来,在他面前杀了他们,在场的尸体都很集中。”
“凶手最终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就是第一张藏宝图。拿到图之后,她就马不停蹄地把这张藏宝图拿去了洛阳拍卖,因为她需要藏宝图现世的消息传出去,她需要让外界乱起来,好让她的同伙入关。”
庄思齐补充道:“同时她也可以把藏宝图现世的消息告诉上官老爷子,进而引出第二张藏宝图!”
“对,”杨峻赞许地看着他,“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上官存好几年不进书房,那天突然去了,因为那天林燕告诉他,藏宝图现世了。”
“那现在呢?”
杨峻在桌前坐下,翻动着手边那一堆纸,“画像呢?林燕的画像送过来没有?”
外面的捕快赶紧跑进来,“林燕的画像,现在已经在誊抄了!”
根据上官家的下人口述,林燕身材娇小,细细长长的眉毛,单眼皮的圆眼睛,嘴唇较薄,耳郭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杨峻:“她在上官家生活了六年,应该是用的自己的脸,尽快通缉吧。”
敕东的线索让他们大致搞清楚了蝶的所作所为,也让他们摸到了确切的嫌犯。而京城来的消息,庄宇宸在信中告诉庄思齐,蝶在国内有一个大本营,他们的最高领导人,是一个代号“雪”的人。
再往后就没有太多信息了,庄宇宸提醒庄思齐,在外不要轻易暴露身份,免得被蝶追杀,说皇宫里已经来过好几拨刺客。又说你真是火眼金睛,让下面巡按查个陈年旧案,眼看着要把我的三品大员撸下去了。最后的最后,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哥哥给你送了份大礼,不必言谢。”
他能送什么大礼?总不能把折子打包送过来吧?
庄思齐把这薄薄的一页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什么玄机,然后去看面前杵着的巳阳。
“没别的了?”
巳阳摇头。
“没捎什么东西带什么口谕之类的?”
巳阳把捏在手里装信纸的小圆桶拿出来,“要不我再检查一下这个?”
检查了三遍,确实再没别的了。
庄思齐提心吊胆了两日,其间少林寺又来了一波杀手。他们深夜过来,悄无声息地潜进来,还杀了一个起夜的僧人,最后被武僧击退。
那之后的第二天,庄思齐终于知道庄宇宸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了。
几匹快马停在少林寺门口,为首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姑娘,她一眼就看见了从院子里路过的豆豆,马鞭一甩,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正好打在豆豆怀里的钵上,叮地一声脆响。
豆豆愣了一下,正要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看见马背上的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悚。
那姑娘往前抬脚跳下马背,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朝着他抬起下巴,声音清亮亮的,“喂——你主子呢?”
庄思齐小时候只害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爹,也就是先帝,经常一句话就给他加一堆课业,还有一个就是温月吟。后来先帝驾崩,庄宇宸当了皇帝,庄思齐害怕的还是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今皇帝,经常给他一堆折子要他赶快批完,还有一个就是温月吟。
温月吟是温祺大将军的女儿,从小的时候一起念书就爱扯着庄思齐的衣服玩儿。
这次一来少林寺,就伸手要去撩庄思齐的头发。
但是没有成功,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小臂,这一下就像是被铁钳给钳住了,整个手臂都动弹不得。
“诶!你放手!”温月吟挣扎了一下,那只手抓得更紧了。
庄思齐悚然一惊,睁大眼看着突然出现的某人,“你怎么来了?!”
温月吟看看无动于衷的未霄,又看看一动不动的庄思齐,“我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你就这么对我?”
庄思齐挥挥手,示意未霄放开她。
“谁叫你一来就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