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思齐四肢无力,洗澡就成了个难题。他坐在床上,看着未霄把浴桶搬进来,然后开始一桶一桶地往里面倒水。
未霄也不说话,跟个老牛似的闷头干活,倒是庄思齐不自在极了,觉得那一桶一桶倒水的声音好似那个倒计时、催命符,只盼着不要结束才好。
可惜浴桶就那么大,再说按照未霄那个牛劲,就是个浴池也叫他灌满了。他站在桶边试了试水温,接着就走过来,要给庄思齐脱衣服。
庄思齐捂着腰带往后躲,嘴里连呼带喘地,“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往日里也不是没叫未霄看见过洗澡,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未霄那不是,那不是对他有想法么……
庄思齐别扭得紧,脱掉外袍就停住不动了,他抬头去看未霄,跟他打商量,“要不你先出去,我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未霄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不行,你会滑进水里。”
我会滑进水里是拜谁所赐啊,庄思齐气急败坏,“那我就这样下水!”
他两手一摊双眼一闭,自以为飞扬跋扈极了,然而未霄却悄悄红了脸,一时间连呼吸都乱了。
庄思齐睁开眼,正想讨价还价,只看见眼前男人的胸膛急速放大,身体一轻,自己已经被人抱了起来,下一秒脚尖就碰到了微微发烫的水。
未霄把人慢慢地放进水里,一只手始终搂着人的腰背。那微烫的水溢了些出来,把他身前的衣服也打湿了。
庄思齐满足地喟叹一声。
少林寺毕竟是佛门清净地,不好搞些骄奢淫逸的事,他在那里洗澡,也不过是打盆水来擦擦身子,说起来好久没有泡澡了。
这热水泡着,整个人通体舒畅,仿佛连毛孔都张开了。庄思齐全身放松,觉得未霄还算有点眼色,就连被带到这么个远在天边的地方关起来,都不那么生气了……
不,那还是生气的。
泡了一会儿,背上那只胳膊的存在感逐渐变得无法忽视。庄思齐撩起一边眼皮,瞟着未霄的方向。
“我不会滑下去的,你放手吧。”
未霄顿了一会儿,慢慢地收回那只手,但是很快又拿着香胰子和布巾回来了,“王爷,我给你搓澡。”
庄思齐挑了挑眉,扒着浴桶边缘翻了个身,拿后背冲着他。
于是未霄欢天喜地地给他搓起澡来。
抛开对他的歪心思不谈,未霄其实是个很好的生活伴侣,凡事亲力亲为,也不嫌累,也不怕麻烦。庄思齐闭着眼睛享受,被搓得昏昏欲睡。
那双手力度不轻不重,动作不快不慢,搓得是恰到好处,比豆豆有劲儿多了。庄思齐天马行空地想着,上次就该让未霄给他搓澡来着,到底是习武之人,双手真有劲儿。
那双手揉搓过腹部,慢慢向下搓到了胯骨,在胯骨附近徘徊一会儿之后,探向了双腿之间……
哗啦一声水声,庄思齐身体一滑,整个人一头栽向水里。未霄迅速反应过来,一手提着庄思齐的胳膊往上拉,一手把人拦腰搂住。庄思齐整个人湿淋淋地,被未霄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咳咳……咳嗯……”庄思齐呛了一口水,咳得整个人都在抖,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也是浑身湿透,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服传过来。
庄思齐恨恨地看着未霄,指责道:“你做什么摸我!”
未霄整个人又红又烫,跟要烧起来似的,嘴里支支吾吾:“我……我没注意。”
他脸红成这样,看着倒真像是不小心摸到的。庄思齐哼了一声,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主要也确实是累了,连发火都没力气。
他用手去掰箍着自己的手臂,“行了行了,放开我。”
索性也搓得差不多了,庄思齐扶着浴桶站起来,准备擦干水去睡觉。这一下起来,身上白色的单衣全都贴在身上,比不穿还要夸张。未霄站在那,只觉得自己渴得要命,喉咙里漫上些血腥味来。
正要往外迈腿的庄思齐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只见未霄直愣愣地站着,两个鼻孔都流出血来。
庄思齐怀着非常微妙的心情,看着未霄手忙脚乱地擦了自己流的血,然后又找衣服给他换。
最后抱着他往床边走的时候,庄思齐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有个什么东西抵着自己。
他躺在被子里,沉默地看着头顶的蚊帐,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未霄他确实,是喜欢自己。
庄思齐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刚躺在床上一会儿就困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新的一天,依旧是四肢酸软。
庄思齐改了战术,决定要冷暴力对方,让他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让他知难而退!
他刻意不跟未霄说话,也不跟他眼神交流,能自己做的坚决自己做,尽最大努力忽视未霄的存在。果然,他很快就感受到了未霄的失落和难过。未霄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大多数时候,就像背后灵一样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被人忽视的滋味够难受的吧?
庄思齐强压着内心的不忍,心想长痛不如短痛,我这是把你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