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破裂。
未霄把他带出来了,但是既不肯把他交给蝶,也不肯放他回去。庄思齐捂着脑袋,心想世间竟有如此犟种,还让他碰上了。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庄思齐平复了一下心情,妥协道:“你不是说我想去哪就去哪吗?我要去江南,你现在就带我去。”
他们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出发往江南的方向走。
未霄不愧是天子十二卫之一,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关卡,硬是让他走得如入无人之地。庄思齐一路上都在留记号,可是没人来找他接头,终于他有一天忍不住倒回去看,正好看见未霄用脚尖把那个小标记抹了。
庄思齐:……
未霄快走两步赶上来,“王爷,你把标记留在那个地方,很容易就会被忽视掉。”
那怎么没有被你忽视掉?
路边的茶水铺子,简简单单的几张桌子,坐着一些歇脚的行商,互相用方言交流着,小小的铺子热闹极了。
忽然听见马蹄声嘚嘚,一匹快马在不远处停下,跳下来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那男子牵着那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来到茶铺前,伸手把马背上的姑娘扶了下来。
茶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男一女。
男子把马系在茶铺旁的马桩上,先是把手上的披风好好地叠了铺在椅子上,又仔细地擦干净了桌子,这才扶着那姑娘坐下,扬声道:“老板,上一壶茶水——”
那位姑娘戴着长长的白色帷帽,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好好地坐踏实了,一双嫩葱般的手这才撩开面前的白纱,露出一张温婉秀美的脸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同行的黑衣男子冷冷地看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来刺瞎他们的双眼。空气一窒,被瞥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庄思齐扶着帽子扭腰摆胯伸胳膊,听到自己身上的骨头在咔嚓作响。这一带小路多,他们弃了马车改为骑马,骑马太累了,哪怕是一路上都被未霄搂着,也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店家把热茶和茶碗端上去,正想抬头看看这位姑娘的真容,一把黑色短剑“啪—”一声拍在桌子上,黑衣男子冷冷地看着他,嘴里轻斥道:“下去!”
再没人敢多看一眼,几桌客人个个噤若寒蝉。
未霄烫了茶碗,给庄思齐倒好茶水,又把点心零嘴挨个摆在他面前。
“主子,吃点东西。”
庄思齐左右张望了一番,有些不耐道:“什么时候能上大路?骑马好累……”
未霄轻声安抚,“快了,主子觉得累,等会儿换个姿势……”
隔壁桌的人头埋得更低了,这姑娘美则美矣,怎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
庄思齐坐在矮坡上,身下垫着未霄的披风。在他身前不远处,未霄一手软剑一手白露,正在以一挑十。
是蝶的成员。
庄思齐冷静地坐着,看着未霄一个一个杀掉那些人。就在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未霄身体忽然一滞,下一秒,一把长剑当胸砍来,未霄提着短剑挡住剑尖,硬生生把那人挑飞出去。
毒发了!
庄思齐猛地站起来,在自己身侧不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庄思齐马上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林燕”!
“良王爷,”小林燕朝他点头示意,“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极轻的破空声响起,一把黑色的短剑朝着小林燕激射而来,她瞳孔骤缩,立刻侧身闪避,短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飞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回头,一只手掌已经抓住了她的脖子,那只手铁钳一般,手心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未霄——”庄思齐赶紧制止,杀了小林燕,那个姓雪的跑了怎么办?
未霄动作停住,转头看着庄思齐,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但他的手却一动不动,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立刻拧断小林燕的脖子。
庄思齐淡定微笑:“林姑娘不是在找我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
蝶的据点在繁华闹市中。
城中最大的青楼,穿过中间的花园,从后院的小门出去,再走过一条小道,面前是几座挨在一起的院子。
院门无人把守,推开陈旧的木门,一个身着灰布麻衣的男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两个空茶杯。
他给两个杯子都倒上茶,对着庄思齐微笑:“上好的顾渚紫笋,王爷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