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霍洋自觉地收拾桌子。傅十一回卧室呆了一会儿，抱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他把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有点犹豫，“沙发你睡得惯吗？”

他荒郊野外也能睡着，但是omega不是一向挺娇弱的？

霍洋很乖巧地过来自己铺被子，他把枕头放在合适的位置，自己躺上去弹了弹，“舒服~我喜欢这个沙发，软和——”

看他表情不像是强颜欢笑，傅十一点点头，回了卧室。

龙骨的驻地有很多，严格来说，每一个家都不是家，只能算是临时的住所。傅十一下午睡得太多，在床上躺了半天睡不着，爬起来喝水。

他踩着软底拖鞋，脚步声像猫一样轻盈，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霍洋正睡得四仰八叉，薄被纠缠在腰腹处。

傅十一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了，又慢悠悠从霍洋面前走回去。

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傅十一都快被气笑了，他就是这么做卧底的？傅十一走进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唔——”沙发上的霍洋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再次沉入梦中。

第二天清晨，傅十一还在梦中，先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打翻了锅碗瓢盆。

他瞬间清醒，穿着拖鞋恼火地推开房门。

霍洋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有点尴尬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傅十一清醒了大半晚上，本来打算今天一觉睡到中午的。

霍洋缩了缩脖子，脸色有点发白，“我本来想做点早餐……”

傅十一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释放了信息素，他迅速调整，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吃早餐，你想吃可以出门去买，就在昨天拐角那个地方。”

“哦。”霍洋有点尴尬地解着围裙，脸色倒是慢慢变好了。

“我们的标记是临时的，”傅十一站在房间门口，“你随时可以搬出去，如果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

霍洋收拾的动作变慢，脸色又开始变白。

傅十一皱眉，不明白他这种明显的不舍从何而来，明明只是一个应急的临时标记，一个月内就会完全消失，不是吗？

“如果你还有其他顾虑……不用担心，就算我们没有这层关系，你有事情，也欢迎随时来找我。”

他没有等霍洋反应，重新关上了门。

前世他们就不熟，至于现在，作为罪犯和警察卧底，他们也没必要太熟。傅十一闭着眼，听见外间轻声收拾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傅十一迅速沉入梦乡，睡了重生以来最沉的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夕。

门一声轻响，被推开一条缝。傅十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霍洋在门缝后偷看他。

“……哥，”他小小声，像是怕吵到他，“你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傅十一挑起眉头，感觉刚刚还飘忽的灵魂一下子落在了实处。

“你没走？”他一边背过身换衣服一边问。

霍洋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门推得更开，看着傅十一伤痕累累的后背。

傅十一叹了口气。

客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霍洋把一盒红彤彤的小龙虾推到傅十一面前，“这是新引进的物种，繁衍很快，现在大家都流行吃这个。”

傅十一坐下，用筷子拨了拨，看见小龙虾层层叠叠的外骨骼就失去了兴趣，去夹隔壁的白菜吃。

“今天适应吗？”随口一问。

霍洋把小龙虾拖到自己面前，放下筷子去戴一次性手套，“嗯呢，老胡挺好的，今天带我们去收欠账。”

他剥了一个小龙虾，由于不太熟悉，剥得破破烂烂的，他把虾肉放自己碗里，又去拿一个。

“哥，这边卖东西的真多啊，好多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这个小龙虾，他们说从母星引进的，我怎么没见过……”

他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兴致勃勃地像春游回来的小学生。

傅十一默不作声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算作回应。

吃到一半了，霍洋嘴就没停过，傅十一已经从他的话中提取不到有用信息了。

“再不吃菜凉了。”忍不住提醒一句。

“嗯。”霍洋微微一笑，摘下手套，把堆满小龙虾肉的碗推了过来。

“哥，你吃肉。”他说。

傅十一看着这碗满满的肉没动，他剥得实在是好，龙虾肉红白相间，个大饱满，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味儿。

“我说过，”傅十一斟酌着词句，“你随时可以搬走……我的意思是，霍洋，你不需要讨好我。”

好吧，其实也没怎么斟酌。

霍洋端着碗，把傅十一面前的白菜拖到自己面前，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没有讨好你，哥，我喜欢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