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已经足够近，他们不再使用地图。

指挥官盯着望远镜，简洁的指令从头盔里藏着的传导线直接抵达每个成员的耳朵里。

“狙击小组抢占10点钟方向高地，其余人继续潜入。”

“21收到。”

“22收到。”

两个人从队伍中出来，往10点钟方向过去了。

哨兵的天赋让他们能听到远处树叶摩擦的声音，再远点有人类的脚步声。

——两人，至少负重5公斤的沉重步伐，和一些低声交谈。

他们在距目标不到两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实在太近了。

卫燃紧盯着关晓的手势，看着他点了一个人出来。

关晓和12像两个鬼魂一样摸到那两个哨兵身边，然后同时站起来，迅速绕到哨兵背后，左手捂住哨兵的口鼻，右手在哨兵脖子上一拧，那两个人就像面条一样软软地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地上。

太快了！太安静了！

卫燃全神贯注，但是他确定自己只听到颈椎被拧断的轻微咔嚓声，那两个哨兵往地上倒的时候，他们甚至提前握住了枪管，避免磕碰到地面。

心跳越来越快，卫燃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加速，他的体温在升高，肾上腺素在飙升。

他现在非常兴奋。

这无疑是一支非常专业和强大的队伍。他们来自哪里呢？卫燃冷静地分析，从他们一路上的默契和高效来看，这是一支固定的队伍，使用的是军队指令和手势，并且具有极强的纪律性和极高的服从性。这是一支来自正规部队的队伍。

这甚至不是来自普通部队，这是一支特种兵。

难怪这次任务的佣金高达六个零，和特种部队一起出境外任务，有够刺激了。

同时一个疑问也悄悄出现在卫燃心底，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雇佣兵配合特种部队？

他们在这个占领的哨点集合，各自检查了一遍枪支弹药和通讯设备。

这哨点真是又认真又敷衍，这里拥有最新一代的机枪和火箭炮，但还在用早就被淘汰的无线对讲机。

这会儿那个充满古早风味的对讲机就刺啦响了起来。

“……￥%&#……”吐出一段听不懂的语言。

关晓按着对讲机，咽了下口水，再开口时，音色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依旧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看对面的反应，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

有掩体遮挡，这下他们终于可以看地图了。

“目标在这处山坳，地面建筑是一片平房，地下建筑未知，能确定的是至少有能容纳上百人的地下室。人员状况未知，武器状况未知。23、24留在这里建立通讯，12带着13、31、32绕到侧面侦查，其余人跟着我继续正面潜入。发现任何情况，立刻报告！有没有问题？”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指挥官看着四位后来者。

“没有问题！”

“开始行动。”

天已经亮了，晨露开始蒸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们在前进途中遭遇了第二层暗哨，这次依然没轮到卫燃和火弹动手。他们的指挥官和他的队员像两台计算精密的仪器，一切都把握得刚刚好。

第三层哨卡稍显麻烦，哨卡前有相当长一段路程是没有任何遮挡的。

指挥官又举起了他的望远镜。

“L形地面建筑，地下入口两处，地面重型卡车四辆，……地面人员18人，4挺重机枪，18支冲锋枪，火箭炮两处……12、21、23汇报情况。”

压低的声音从传导线传来，不触碰单独频道的时候，默认所有人都能听见汇报。

“12报告，东侧发现6个平民，在重卡后面的棚屋里，两名武装人员，两支微冲。”

“21报告，目标11点方向发现一条公路，楼顶有狙击手1人，注意隐蔽。”

“23报告，通讯已准备就绪……队长，刚刚对讲机响了，我重复了一遍你说过的话，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起疑。”

“11收到。”

“12，还能继续潜入吗？”

“12报告，对方有最新一代哨兵探测器，我们不能保证不暴露。”

哨兵探测器，这玩意儿能探测到哨兵的精神波动。大自然鬼斧神工地创造出哨兵这种生物，人类也不遑多让，成功捕捉到了精神体这种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能量体。

卫燃看着指挥官，他们一共十二人，其他十一个都是哨兵，只有这位指挥官，他到底是什么人？

关晓按住了传导线：“21，能找到探测器主机位置吗？”

“21报告，看不见主机。”

关晓收好望远镜，把消音器抽出来拍在14胸口，“14掩护我，一号指令。”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手臂蓄力，脊背拱起，眼睛紧盯着哨岗上的那个人。在14装好消音器的那一瞬间，他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