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一鑫坐在病床边,一边吃自己带来的水果一边大声嘲笑。
“你的意思是对方没劫财没劫色,就单纯把你打了一顿?”
这个钟一鑫,陆鸣磨牙,要不是他还头晕胳膊疼,他非得起来一脚给他踹飞。
“我知道你想干嘛,你丫想踹我,”钟一鑫从椅子上站起来,摇着屁股犯贱,“可惜你踹不着我诶嘿!”
“你等我出院的。”陆鸣恨恨地说。
陆鸣和钟一鑫的相处模式,就是钟一鑫不断犯贱招惹陆鸣,好像一天不被陆鸣怼几句,他就浑身不得劲儿似的。
小贱一下,钟一鑫又一屁股坐回去,给包着脑袋绑着胳膊的陆三少传递情报。
“你爸你哥特生气,听说这次是你哥查你这个案子。我真是奇了怪了,帝星还有不认识你陆三少的?也不绑架的图啥呢?真要把你不小心打出个好歹来,那不得全家零零碎碎的……”
陆鸣头疼:“……那个跟我一起挨打的男孩儿呢?”
“不知道啊,我光知道你陆三少让人开瓢了,谁有那功夫关注闲杂人等。三少还得是咱自家兄弟,别人就是死外边儿,你看我搭理不?”
你是不搭理,我还是要搭理的,陆鸣想着得找医生问问少年的情况。
钟一鑫:“要我说,还是你平时太低调了,你要多跟我们一起玩玩,整个帝星那横着走……”
话音未落,病房门喀嚓一声开了。
陆杨的助手迈克握着门把手站在那里,向屋内两人点头致意后让到了一边。
穿着帝国黑色官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面容英挺,微蹙的眉心挤出两条竖着的纹路,两颊微微内凹,下颌棱角分明。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压迫感。
看起来足以震慑宵小。
钟一鑫原本翘着的二郎腿瞬间放下,从椅子上跳下来,结结巴巴道:“陆……陆大哥。”
陆杨微微点头:“我跟陆鸣说说话。”
“好的,”钟一鑫脚下已经做出开溜的姿势了,巴不得赶紧跑路,“那陆大哥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陆鸣……”
一边说一边火烧屁股地跑了。
钟一鑫是内阁高官钟青云的儿子,本身也是帝星排得上号的权贵子弟,然而每次看见陆杨就跟老鼠看见猫似的,躲得飞快。
陆鸣躺在床上,看着自家大哥不说话。
陆杨大他十六岁,陆上将又常年待在部队,陆鸣可以说是陆杨一手带大的。也只有陆杨才镇得住他。
“还疼?”陆杨在椅子上坐下来,全套制服黑色长靴,这压迫感嗖一下就上来了。跟在审犯人似的。
陆鸣赶紧装可怜:“疼啊,我胳膊疼得抬不起来……”
“逞英雄也要先掂量一下自身实力。”陆杨一点没被自家弟弟浮夸的演技打动。
“对不起我错了,”陆鸣瞬间滑跪,多年经验,在他哥面前跪得越快越好,免得受些多余的苦。但是他又实在是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忍不住犟嘴:“可是我不动作快点,那个人眼看就要被打死了……”
唉……陆杨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陆鸣正想问呢,“不知道啊哥,看着是个残疾人,太可怜了……他怎么样了?”
“他比你情况好多了,已经出院了。”
陆鸣松了口气,这回实实在在地躺在了病床上。
“那个人是十四殿下。”陆杨淡淡地说。
“什么?!”病床上的少年猛地侧头,不小心扭到脖子又扯到头上的纱布,又哎哟连天地好一阵。外面的医护急急忙忙进来给他换药重新包扎。
陆杨站在床头,看了一眼通讯器,“晚点你嫂子来给你送饭,你多在医院住几天,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完人就走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陆鸣躺在病床上发呆。
他在想那个少年。
消瘦、羸弱,拉他起来的时候……
想到这里,陆鸣伸出左手,手掌虚握了一下,拇指扣在中指指节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他的手腕,就这么细。
陆鸣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记得那紧紧抿着的唇、紧皱的眉头和因为痛苦不断往下蹲的佝偻的身体。
他是……十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