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失去意识时,是山神之力释放出来,护住了她的本源。
刚才那重幻境中的花海,估计是神力的映射,才始终环绕着她。
但那小溪,又是什么呢?
略微理顺当前状况,苏千白就开始双手结印。
虽然就算她什么也不做,一时半刻也没危险,但她没有困于原地等人拯救的习惯。
以经验来看,也没谁会来拯救她。
苏千白缓缓收敛神力。
她需要凝聚力量,才能将妖元彻底驱散。
光圈缩拢,重重黑影越靠越近。
大量妖力压迫得苏千白心如擂鼓,几乎窒息。
神力彻底收回体内,妖元失去压制,尖啸着撕扯起她浑身经脉。
剧痛炸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她沉声开口,神态庄严:
“伏以山威,诸灵俯首。敕令,退散!”
山神敕令一出,不但妖元纷纷被震出苏千白的身体,方圆五里的所有妖怪也都感受到了震荡。
刚刚赶到的墨山靠她很近,更是被掀飞出去。
见到密密麻麻的妖元飞出来,他人都没站稳,就赶紧展开结界,将它们圈在里面。
转回头再看苏千白,却发现她维持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千白小姐?”
墨山唤着她名字,去拍她的肩。
苏千白还在思考刚才幻境中看到的最后场景,感受到触碰,猛然回神。
她转身一刀挥出,才发现是墨山。
刀刃都到了他颈侧,她情急之下收不住攻势,只得松手任匕首落下。
匕首被墨山接在手里,递回来。
他问:“还好吗?”
墨山还是没什么表情,苏千白却从他眉眼间看出了丝关切。
这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略微歪头,疑惑看着他。
看她不说话,墨山眉头蹙了下,又问:“受伤了?”
苏千白这才摇摇头,迟疑地问:“你特地来救我的?”
墨山长长松了口气,微微点头。
苏千白一笑,凑近他,朝他眨眨眼:“那你可来晚了,再早来一分钟,就英雄救美成功了,失望吗?”
墨山局促地退了半步,耳尖有点泛红,目光闪躲着,看向那些妖元。
它们没了之前的戾气,此刻平静下来,漫无目的游荡着。
“之前陆尘跃有个师侄调查孟辉时失踪了,再找回来时,浑身经脉、骨骼全断了,看来是被这些妖元撕碎了。”
他说正事,苏千白却觉得他在转移话题。
墨山说这些是孟辉猎的妖,说它们其实也很无辜,说得想办法给它们找个归宿。
她始终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不肯搭腔。
被她盯得浑身难受,墨山终于叹了口气:“不失望,你没事就好。”
这下苏千白才满意,笑眯眯地抬头去看那些妖元,口中说:“但我有点失望呢,难得有个被帅哥相救的机会。”
她眉眼弯弯的,其中却没多少笑意。
她失去意识时跑了好远,醒来时人在二十几层楼的天台,距离边缘只有两步。
它们撕不碎她,就想诱她自己去死。
如果她没能及时清醒,现在已经在楼下摔成一滩了。
它们也许确实无辜,那她就活该差点死掉吗?
“其实它们都被炼化得差不多了,就算残存了一点妖元,也已经死透了。”
她随意抬手抓来个妖元,收敛成一枚珠子,扔给墨山,“找归宿还有什么意义?”
墨山收起妖元,也如法炮制,口中说:“万物有归处,归宿本身就是意义。”
好端端打什么哑谜?
苏千白不满,悄悄撅了噘嘴,搪塞说自己会好好想想如何处理。
二人合作,很快将妖元全部收敛起来。
趁墨山清点数量,苏千白走到结界边好奇摸了摸。
妖力流动,漫上她的手,又顺指缝溜走。
这触感和温度,与幻境里那道溪水好相似。
该不会那溪水是墨山的妖力?
注意到苏千白的动作,墨山以为她想出去,就收了结界。
她却又凑回他身边,一副好学模样:“你这结界看着真不错,好厉害啊!你很擅长这类法术吧?”
“还好吧。”墨山挪开视线。
“太谦虚啦!你肯定很厉害!”她不依不饶,“能不能告诉我,我那禁制漏洞在哪?我回去补补。”
原来忽然夸他,是拐弯抹角要问这件事。
墨山无奈解释:“那禁制很厉害,我没找到漏洞。”
苏千白哼了一声:“没找到漏洞?那你怎么出来的?还是说你厉害到能用蛮力突破那禁制?”
墨山还真没突破:“我用了点手段,通过你的寻踪符,施了缩地术。”
伎俩被拆穿,苏千白也不尴尬,满脑子都是她的符:“我这符BUG这么大吗?还能反向追踪的?”
“理论上讲,因为法力同源,任何符都可以反向追踪到制符者。”墨山答得认真,像个给差生讲题的学霸。
而且她这符钉还包含了一个缩地术的锚点,他才能借此来到她身边,否则也只能感应到她的位置,离不开禁制。
苏千白久久没说话,听他解释完,才若有所思地说:“能追踪到制符者,那用这方法能找到孟辉吗?”
符嘛,孟辉家里多得是。
二人回到孟辉家里,苏千白捡起张符:“刚才妖元就是从这些符纸里出来的。”
她没准备把符给墨山,让他追踪,而是扯扯他:“怎么搞?教教我。”
啊嗯……这很难教……
他也只是尝试了一下,能成功,运气成分占了大半。
“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墨山为难地朝苏千白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