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归霁出来时在每个岔路都留了记号,方便回去寻找。
跟着他游过两个岔口,墨山看出记号的门路,提着双刀就要先一步去探路。
他本是蛇妖,身体灵活,在水中游得很快,身子摆动两下就甩下苏千白兄妹一截。
这妖怪怎么也不省心?
一同来的,他总自己往前冲什么?怎么比她还没有团队精神。
苏千白气得咬牙,丢出枚符钉就砸向他。
在水里,她的符钉没什么准头,顺着水流从墨山身侧漂过。
没砸到他,被他接住了。
墨山转回头,向苏千白投去个疑问的目光,被她狠狠瞪了一眼,眼里疑惑就更甚了,停住身形等她追上来。
苏千白想让墨山不要自己冲那么快,等她一起行动。但她比划半天,墨山还是一脸迷茫。
索性,她一把抓住墨山的手,朝前方扬扬下巴。
这次墨山懂了,这意思是:走吧。
他摆动双腿,窜出去老远,带着苏千白在水道里飞速游动,倒给她省了不少力气。
直到水道猛然收窄,墨山意识到可能要到终点了。
他一把拉过苏千白,将她护在怀里,接着二人就随一阵旋涡,被抽进了地下洞穴。
苏归霁比他们来得慢些,出水时洞里已经被点亮,他立刻发现大蛇和老人都不见了,苏千白正在搜查线索。
这洞穴没有其他出口,一蛇一人肯定趁着苏归霁离开,从别的水道走了,如今只能看看外面布的阵能不能堵到人了。
到处搜了搜,墨山回到水边,想着要不要去其他水道找找,却发现水边石缝里夹着个红色的小东西。
把东西弄出来一看,他眉头就蹙了下——是小白的符钉,应该是留在大蛇体内的寻踪符。
苏千白脸也黑了两分:“这下好了,人丢了,蛇丢了,寻踪符也掉了,真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行动失败。”
她毕竟是人类,不能长时间水中活动,又在地下水系找了一会儿,没有结果,也只能鸣金收兵,铩羽而归。
外围的阵法也没动静,至少说明那大蛇多半还没离开这个区域。
这算是一晚上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跟着一起回到山神庙,苏归霁还在担心孟辉的安全:“他不会淹死在里面吧?毕竟是龙云观的人,就算你跟他之间有误会,咱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把那人当成兄弟门派的朋友,一直询问什么时候去救人。
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啊。苏千白无力吐槽。
她答应替陆尘跃隐瞒他所谓的门内丑闻,只能把那枚红色符钉丢给苏归霁。
“我的寻踪符入肉半尺,嵌在大蛇背上,它就算想把那整块肉咬下来扔掉都不太可能。”苏千白难得对他耐心,“所以我更倾向于,有个双手灵活、能够使用工具的生物,帮他把这东西挖了出来。”
她似笑非笑抿抿唇:“比如……一个跟它一起失踪的老头,你觉得呢?”
苏归霁听着,眼睛逐渐瞪圆了:“你是说那大爷跟那蛇是一伙儿的?”
这只是个合理猜测。
但苏归霁有一点说得没错,毕竟是龙云观的人,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到,给陆尘跃一个交代。
更何况,那个跟孟辉有关的加急祈愿依旧没有完成。
第二天醒来,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那个红色的“急”字就从镯子里飘出来,在她眼前闪个不停。
“知道了,烦死了。”苏千白挥手驱散那个字。
这轻轻的一声嘟囔,被站在她窗外的墨山听到了。
他敲敲窗棂:“千白小姐醒了吗?”
片刻之后,窗帘拉开,苏千白歪头朝他一笑,问:“有事吗?墨山先生?”
苏千白穿着利落的无袖上衣,手臂撑在窗沿上,细而不柔,肌肉透过皮肤,勾画出流畅纤长的线条。
她探身出来凑近墨山。
虽然没化妆,但也足够白皙,一抹桃粉从脸颊透出,染上眼尾的泪痣,现出几分浑然天成的柔媚。
可墨山的目光却只落在她的肩头。有个狰狞的伤疤从皮肤上鼓起,像朵落在雪上的梅花,残败扭曲成暗红色的一块脏污。
“去年来了个豪猪精,被他的刺扎了下。”苏千白伸手在墨山眼前晃晃,“别看了,什么事?”
墨山这才回神:“林格带他弟弟来了。”
林格就是给苏千白弄了个加急祈愿的青蛇,当时说孟辉欺负他弟弟。
但现在孟辉人都不见了,总不可能再作妖了,他又来做什么?
一头雾水去了前院,苏千白只看到林格在祈愿树下踱来踱去。
“有什么事吗?”她问着,还朝庙外面张望了下,没看到他弟弟。
“求老大救我弟弟!”林格两步冲过来,就要在苏千白面前跪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苏千白敏锐地退了两步,免得又被他拉住。墨山则是眼疾手快,没等他膝盖着地,就把他拽了起来。
拉扯间,有个灰色的小蛇从林格领口探出头,黑豆似的小眼睛盯着苏千白,里面看不出一丝有灵智的迹象,就像条普通的蛇。
“呃……”她指指那小蛇,“这不会是你弟弟吧?”
这么普通的小蛇,有什么值得孟辉找它麻烦的?
林格闻言猛点头,赶紧解释:“他原本已经能化形了,今早起来忽然就成这样了,我怀疑跟那老头的符有关!”
符?封妖元的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