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想抬手,匕首力道猛然加重,割开了他的皮肤。
“别乱动哦。”她声音中透着寒意,“这个距离是我的舒适区。”
男人不敢再动。
他能感觉到这把赤红匕首上的气息澎湃又威严,浩然得不带一丝杂质。
可这女孩身边的男人妖气冲天,他在两条街以外就感受到了,显然是个极厉害的大妖。
这种组合他听说过。
他迟疑地问:“你们是山神庙的?”
“我是守庙人。”
口中跟那男人说话,苏千白的目光却没从墨山身上移开。
他牙关紧咬,脸色难看得吓人,还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没事。”
“抱歉,千白小姐。”男人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我叫赵放,我收到委托说这有个女孩中邪了,一过来就看到这个妖……”
察觉失言,他赶紧改口:“这位先生,身上妖气很重,我以为是他做的,所以才出手,实在对不起。”
赵放倒识趣,态度也算诚恳,但苏千白怎么也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
“嗯。”她冷着脸,甚至没有把匕首放下的意思,“谁委托你的?”
赵放咽了口唾沫,心里纳闷。
在同行口中,山神庙这位守庙人虽然做事雷厉风行,却是个为人和善、娇俏爱笑的可爱姑娘。
他怎么看,都跟面前这位对不上号。
该回答她吗?她不会对他的委托人不利吧?
赵放还在犹豫,不远处响起个女声:“是我。”
苏千白神经一直紧绷着,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听到动静立刻把墨山挡住,目光冷冷扫过去。
旁边单元门里,女孩探出头,怯生生望过来,吓得眼睛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是谈娅。”墨山声音虚弱,“放下刀吧。”
苏千白没动。
是谈娅又怎么样?
谁规定十七八岁的女孩一定没有危险?她那个时候已经能杀妖除魔了。
她朝谈娅喊道:“你过来!手举起来,慢——”
声音戛然而止,她感觉头顶一重。
墨山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伸手将她握匕首的胳膊压下来。
“好了,没事了,别生气。”
“没事没事,就会说没事!我信你个鬼。”苏千白板起脸,凶巴巴地大叫,“家里我说了算,你以后必须听我的!别想再指挥我!”
“好。”墨山蹭蹭她的头发,“我有点累,先找地方坐会儿好不好?”
终于放松下来,苏千白才感觉到半边身子发麻,手臂肌肉不受控地抽动。
电光顺着二人交握的手,从墨山身体传了过来。
最近没梦到被雷劈,她的PTSD已经好了?居然这都没把手放开。
苏千白没心思多想,将几人又带上了楼。
不是回夏柳家,而是去了孟辉家。
他的房子一共租了两年,现在还空着,陆尘跃临走时把钥匙留给了苏千白。
她将墨山按到沙发上坐下,不由分说往他嘴里塞了好几颗丹药,又开始往他身体里灌神力。
不是探查,就是把神力灌进他的身体。
“不用……”
墨山想要阻止,被苏千白瞪了回来。
他也只好闭上嘴,任由神力和他的妖力交融,在经脉中缓慢而艰涩地流动。
看见他心口的印记闪起红光,苏千白眉头一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印记好像比上次更亮了点。
见苏千白情绪稳定下来,赵放小心翼翼地开口:“千白小姐?”
“嗯?”苏千白转头,挂上营业版微笑,“都是误会,两位请坐吧!”
谈娅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呆了。
看这副眉眼弯弯的和煦模样,谁能想到几分钟前,她还拿着刀要抹人脖子呢?
她还没回过神,就听苏千白问:“你叫谈娅对吧?这会儿不是该在补习班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谈娅眼睛瞪得更圆了。
“夏柳父母说的,我是来帮她的。”
说起来他们两方目的相同,谈娅也是因为夏柳请了假,担心她的安危,才特地逃课找过来。
夏柳的异常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两个女孩也始终在积极自救,不仅辗转联系到赵放,还借着出去逛街的由头,跟他见了面。
“夏家不是找了大师吗?你们为什么还找赵放?”苏千白狐疑。
谈娅声若蚊蝇,不安地拧着手指:“是柳柳要找的,她说、她说她爸妈找的那个人,看着不靠谱。”
不靠谱?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能分辨出靠不靠谱的?
苏千白刚产生这个疑问,墨山就替她问了出来:“她怎么知道不靠谱?”
谈娅不知如何回答,看向赵放。
赵放也有些迟疑,沉吟片刻才开口:“夏柳那个小姑娘很有灵性。”
有些人天生敏感,即使不加修炼,也能感应到妖气、邪气等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传说其中有些厉害,甚至天生能与天地神明产生感应。
苏千白点点头,又问起其他跟夏柳走得近的同学。
其实如果夏柳是那么敏感的体质,身边人有问题,她肯定会很快发现,所以苏千白没报太大希望。
她扫了一眼谈娅写下的几个名字,就把本子递给墨山,让他收回包里。
墨山看着那本子,半晌没接过来,反而指指上面一个名字。
“这个学生的父母到山神庙来过,跟夏柳是相同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