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苏千白扬扬下巴,“你说吧。”
这么容易打听的消息,也不会多机密,没必要避着他。
苏归霁只好点头:“不止是人,最近来玉轮的妖也很多。好像是被什么山神宝藏吸引来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墨山。
想找山神的宝藏,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从山神使者入手。
其他小妖也许不敢直接找上门,但这蛇妖修为高深,就连小白自己都说打不过他。
“哦。”苏千白若有所思,转头看墨山,发现他睫毛颤动,一副无措的模样。
她轻笑,揉揉他的头发:“我又没说怀疑你,你委屈巴巴的干嘛?”
我靠?!!
苏归霁看得头皮都要炸了。
什么意思?不是刚才不信这个、不信那个的时候了?俩人不会真搞到一起了吧?
他还试图唤醒苏千白的理智:“你怎么能轻易相信个妖怪?”
“某种程度上,他比你要可信。”
她继续低头研究那张人物关系图,随口应答:“他至少不会丢下我自己逃跑。”
四周顿时陷入死寂,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疑惑抬头,发现苏归霁已悄然没了踪影。
苏归霁已经为自己的怯懦找过太多借口。
他明白那些填不满他与苏千白之间的裂隙,可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甚至现在,他连一个新借口也掏不出来了。
他回想刚才苏千白特地在名单上圈出的地址,开车找了过去。
那是谈娅家的地址。
可看她们母女的穿着,绝对算不上贫困,怎么会住在这里?
这是片近一个世纪历史的老式二层小楼,空间逼仄、巷道狭窄,连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几户公用的。
如今老城改造,这里濒临拆迁,水电都需要分时段供应,住户几乎搬空了。
苏归霁一路走来,只看到零星一两户还亮着灯。
不过这也方便了他的行动,他撬开谈娅家对面那户的门爬上二楼,藏在角落。
黑暗包围过来,激得他后背汗毛直立,只能盯着对面窗子透出的光,才能稍稍给自己找点安全感。
谈娅家二楼窗帘半遮,看不到那母女的身影,倒是床上被子鼓鼓囊囊,似乎躺着个人,上半身被窗帘挡着看不到。
那应该是谈娅的父亲。
苏归霁观察半晌,发现那人一动不动,对面也没传来任何声音。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吱呀——”
开门声忽然打破寂静。
一个女人推门进了房间——是谈老师。
谈络缘朝床上的人笑了笑,语气缱绻:“睡得好吗?”
没有回应,她也不在意,还是笑意盈盈,甚至显出几分娇羞。
仿若二八年华的烂漫少女。
谈络缘虽比同龄女性显得年轻,脸上却也有了岁月刻画的痕迹,那神态挂在这张脸上,有股说不出诡异。
“小娅最近不乖,今天居然还学会逃课了。”
“有人看到她和班里那有钱小孩走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过她都十七了,谈谈恋爱也没关系。”
……
床上的男人始终紧闭双眼,一句话也不说。
实际上他也说不了话,他两鬓斑白、骨瘦如柴,皮肤因长期不见阳光泛出残败的灰白,连生息都弱得难以察觉。
可谈络缘觉得这样刚刚好。
他安安静静闭着嘴,虽说不出甜言蜜语,可也讲不出谎言了。
她用冰凉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小娅,我们三个会永远在一起的。”
苏归霁在对面听不清房间里说什么,但能分辨出只有女人的声音,像是在唱独角戏。
这不对吧?那男人昏迷了?植物人?
那他们住这里就情有可原,也许是治病把钱花光了。
又看了一会儿,事情不对劲起来。
这谈老师怎么开始脱了?
脱了一件、两件……然后就走到床边,被窗帘挡住了。
苏归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脱干净,不然自己这监视行为就变味儿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又提了起来。
窗帘上的剪影里,谈老师一把将被子掀到地上,跨坐到了男人身上。
这还不是苏归霁看到的重点。
重点是被子掀开,他看到了那男人的腿,没穿裤子,但上面密密麻麻纠缠着白色的细丝。
?!!
她真是蜘蛛精?
苏归霁感觉那细丝似乎顺着楼栋间混乱的电线延伸过来,将他整个包裹住,让他从身到心都僵直得动弹不得。
房间中,谈络缘也察觉不对——窗帘没拉。
人类做这档子事,都是不喜欢叫人看见的。
她从床上下来去拉窗帘,目光扫过,正巧与对面的苏归霁四目相对。
苏归霁心里一沉。
糟糕!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