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提高音量，态度坚决。

“嘿，你……”她板起脸，刚要开骂，就被他猛然抱住。

他的手居然在抖。

“你、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在配合中多是远程策应，难道是她不在的那几分钟，他受了什么内伤吗？

“没有。”他摇头，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你需要休息。”

墨山原本确实有点生气。

气她不将安排提前告诉他，气她又搞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极端术法，气她仗着寿数没尽，就压根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此时他冷静下来，又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谈娅，就有另一股情绪替代了生气，顺着脊梁爬上来，阴冷刺骨，带起一层层冷汗，又钻进他心底，叫他的心忍不住发颤。

是后怕。

墨山第一次见证大妖成魔的可怕。

若不是小白孤注一掷，可能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

更可怕的是魔物没有神智，只有本能。

谈络缘面对自己最爱的女儿，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他不敢想当年自己成魔后，对小白做了什么。

苏千白浑身僵直，心扑通扑通乱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还好，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我这会儿气力已经恢复一些了。”

“你不好。”墨山说话闷闷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臂上绑着的绷带，那里被谈娅的尖刺贯穿了。

“这里不好。”

他又点了点她的肩头，谈络缘想割开她的脖颈，她堪堪躲开，还是在肩上留下了长长一道伤痕。

“这也不好。”

还有那道雷。

他在梦中被雷劈，尚且剧痛难忍，她当时该有多疼？

她被雷击中的瞬间，他想的还是：如果她没醒过来，怎么办？

后来居然还跟她生气起来，自己简直疯了。

“……”搞这么温情，苏千白不知如何作答。

“我们回家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好不好？”他又问。

不知道是他的话给了她心理暗示，还是她总算放下了紧绷的神经。

僵持了一会儿，她真觉得疲惫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行吧，回家。”

苏千白信不过尤书云的同事，又给谈娅身上留了个寻踪符，才离开了医院。

路上她本在发消息给尤书云询问那边的情况，发着发着就靠在墨山肩头睡了过去。

回到庙里，墨山将她在房间安顿好，抚了抚她的眉心。

她醒着时总在笑，睡梦里却始终蹙着眉头。

忽然，电话响起，是尤书云打来的。

她半天没得到回复，还以为出了事，才打过来询问。

墨山走到门外去接：“怎么？”

听到是男声，尤书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墨山：“什么情况？”

“她睡了。”

尤书云稍一迟疑，觉得跟他说似乎也没关系，就道：“地道里发现情况了。”

谈络缘藏身的地道四通八达，有很多间洞穴。

尤书云他们挨个搜过去，终于发现了一间有异常的——里面有几具白骨。

“我们会把这些带回去查明身份，初步看来应该是女性。”

墨山沉吟：“可能是谈络缘做的。”

尤书云正通着电话，那乌又上来喊她：“又有情况。”

她只好先嘱咐墨山好好照顾苏千白，就挂断电话回到地道里。

这次是另一间洞穴，里面几乎是累累白骨。

尤书云看了一眼，几乎要呕出来，狠狠瞪了那乌一眼，责备他明知她讨厌这些，还叫她来看。

那乌不好意思挠挠头：“好像是妖骨，我不敢确定，才让你看看。”

尤书云这才皱着眉，扶墙进去继续看。

确实不像人骨，但是不是妖骨也不好说。

“你看这个。”那乌捧着个头骨过来。

这头骨有长长的喙，显然是鸟类。可它太大了，不算喙的长度，都有三十公分左右。

“普通的鸟确实没这么大。”尤书云拍了张照，“带回去检测一下，可能是那蜘蛛为了提高修为猎的妖。”

那乌感叹：“又是人骨又是妖骨的，这蜘蛛妖害了不少生灵啊！”

“幸亏及时发现了。”尤书云也说。

“还好有千白小姐，否则不知道她还得害多少人。”

……

二人闲聊着，装了几块骨头放进包里，沿着通道继续往里探索，很快又找到一间洞穴。

那乌率先进去：“这是丹炉吗？封闭空间烧炉子，真不会一氧化碳中毒？”

尤书云紧跟进去查看，也很疑惑。

这炉里没有火，没有烟气，却泛着幽幽的红光，像在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暗闪动。

那乌在丹炉边的桌上发现几张符纸，伸手就要去拿。

尤书云的目光扫过去——

那符……眼熟。

她脑海闪过灵光。

丹炉、符纸、妖骨……

猎妖？炼妖元？

“别碰！”她赶紧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