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是孟辉做了手脚,第二回是我自己施法引妖元入体的。”
“那你怎么知道这几张没做手脚?”
话说到这份上,苏千白又不能直说自己是想研究禁术,只好不情不愿退了一步。
她目光扫过一圈,停在那乌身后戴着墨镜的女人身上,问:“这个是人吗?”
“傀儡。”那乌道。
“高级的吗?”苏千白又问。
高级的傀儡带着人的生气,甚至经脉都是仿真的,寻常精怪鬼魅难以分辨真伪。
那乌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操纵傀儡拿起了一张符。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苏千白对着傀儡手上的符观察半晌,又用神力探了探,没发现什么异样。
“可以了吗?我的两位管家? ”她笑着朝墨山和尤书云揶揄。
二人点点头,她才撇撇嘴从傀儡手中接过符纸。
呜咽声传入苏千白脑海,她顿时皱了眉头:“里面有妖元,炼化过的,只剩了一丝丝。”
看来这禁术就是无法将妖元完全炼化,总是要剩一点的。
桌上符纸共六张,都是相同的情况。
那乌操纵傀儡将其用密封袋分别装好,就要往包里放。
苏千白按住他的手,笑眯眯道:“力是我们出的,东西你们全带回去?不合适吧?”
“这……”那乌尴尬咧咧嘴,看向尤书云。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这位大师抢这东西干嘛?
尤书云从他手里抽出三张符,递给苏千白:“够吗?”
“再来一张。”她勾勾手指,她就又抽了一张出来。
拿到想要的东西,苏千白才心满意足观察起旁边的丹炉来。
丹炉巴掌大小,比孟辉那个还小,上面锈蚀痕迹严重,是个老物件。
只是它形制古拙,没有精致花纹,材料也很普通。
这种成色的东西不会很难搞到,带点钱去鬼市逛一圈,保准能买得到。
“但丹炉这东西,传世毕竟不如香炉那么多,追查起来算是有抓手。”尤书云道,“我昨天拍了照,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千白觉得丹炉可能是随手买的,查到它的来源也未必能找到禁术的来源,不过查查总是没错。
她点点头,将铜炉拿了起来。
炉中红光熄灭,封闭狭窄的洞穴中卷起旋风。
那乌没见过这架势,连连后退,背都贴到了洞壁上:“什么情况?”
“没事的。”尤书云安慰,“地气涌动而已。”
这次地气波动,比起海嘉尊府那次弱太多,都不用苏千白梳理,就很快平息下去。
省下了力气,她本应该高兴,却不自觉皱起了眉。
“怎么?”墨山从她手中接过铜炉。
她微微摇头,只说自己要梳理一下地气。
那乌被尤书云拉着,从那间洞穴退出来,刚关好门,就发现通道里居然也吹起微风,源源不断往这边涌来。
而他身后,门缝中泄出一抹红光。
约莫不到五分钟,红光和风尽皆散去,苏千白和墨山开门走了出来。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还有更难处理的事情在医院等着苏千白。
凌晨时分,谈娅醒来了,歇斯底里地拔掉身上的管子,冲出了病房。
好在尤书云的同事没有苏千白想象得那么草包,发现情势不对就立刻将她击晕了。
苏千白到医院的时候,她被特质的绳索绑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
出事时侯明喆在值班,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时,与妖化的谈娅遇上,险些着了她的道,此时还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苏千白看他这模样,不由叹气。
这种事对于普通人确实冲击太大了,很容易造成心理阴影,甚至导致魂魄不稳。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铁盒递给他:“安神香,睡觉时点上,睡得会安稳些。”
“谢谢。”他抿抿嘴,“那女孩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苏千白沉吟,问:“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她想知道一个普通人,一个见识过她可怕之处的普通人,对她会是什么态度。
侯明喆回想当时场景,他推开门,就见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冲过来,被吓得愣在原地。
好在那东西被后面射出的子弹击晕过去,重重倒下,才没扑到他身上。
他记得那女孩满脸惊恐,口中喊着:“你们是谁?我妈妈在哪?”
“不知道,她确实看起来就跟普通女孩受到惊吓一样,不像故意的。”他叹气,“可她……又确实很可怕。”
问题就在这,一个无辜的、不能自控的加害者,不能像对待谈络缘那样直接杀掉,也不能放任这么个定时炸弹在人间行走。
按尤书云那边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将她永远关起来,但苏千白不确定这样做,她那一摞祈愿算不算完成。
白忙活一场,她是坚决不能接受的。
“那个男人怎么样了?”苏千白又问。
侯明喆摇摇头:“状况很不好,多脏器衰竭,但查不出原因,也不知怎么治。”
“哦?”苏千白看向床上的谈娅,眼中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要是林弘亮真被谈娅害死了,那把她杀掉就在情理之中了,正好永绝后患。
这念头刚在苏千白脑海中升起,就被墨山压了下去。
他伸手挡住她的目光,“我们说好的,要听听苦主的意见。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她看向窗外,被阳光刺得眯起眼:“行吧,如果他们说要杀,那也不用我来做这个坏人了。”
“我觉得他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