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想法刚涌进苏千白的脑海，墨山便开口解释起来：“她当时妖灵附身，不敢告诉你。”

苏千白蹙眉，问：“她说的师父……是妖灵？”

“嗯，一只狐仙，她那时在请仙上身。”

东北地区有种修炼法门，是妖怪以灵体附身人类，赐予其神通，助其行善，以此收获功德。

传闻中只有神仙才能靠香火功德修行，因而这些妖灵也被称为“仙家”。

这法术苏千白听说过，此时听墨山稍一解释，就明白了：“怪不得不说，怕我收了那妖是吧？”

在行内共识中，妖灵附身和妖元入体本质相同，都是投机取巧、邪门歪道，因此早年间斗得很厉害。

后来形成条潜规则，修行此术者不得入关，否则人人可除之。

墨山以自己作为例子，说苏千白对妖怪绝对没有偏见，林泠才说出实情。

跟她相比，赵放说话就坦诚多了。

晚上在餐厅碰面，苏千白说在帮有关部门处理黑名单的事，他最初还表示要帮忙，听说自己在黑名单上后，就原原本本将情况说了。

赵放之前说的“勉强糊口”不是谦虚。

他性子直、嘴又笨，平时生意真不多，像夏柳这次这么大的委托，整年也接不到一个，平日都靠摆摊算命糊口，还是那种不收钱的“流动商铺”。

“出事那几天，我在地下通道摆摊。”赵放有点脸红，“就是后来夏柳找上我的那地方。”

这话赵放跟之前来调查的人也说过，可他摆摊的位置在监控死角，那地方人员流动性也大，没找到人证。

苏千白静静盯着赵放，直到他讲完都没挪开眼神，目光严肃冷然，盯得他莫名觉得心中发寒。

“千、千白小姐？”赵放磕巴起来，不知所措看向墨山。

墨山低声道：“没事。”

随即苏千白终于变了表情，笑眯眯歪头：“没事，别那么紧张嘛，回头我替你解释。”

苏千白倾向于相信赵放的话，可这事光靠她解释没用，毕竟人家苦主是确确实实被骗了，追不回被骗的钱不会善罢甘休。

赔钱道歉是能息事宁人，但赵放恐怕不会愿意。

果不其然，苏千白这提议刚出口，赵放就斩钉截铁拒绝，说自己身正不怕影斜，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认。

况且，他也赔不起。

“那……就只能把假冒你的人揪出来。”苏千白顺势说，“放心，我会帮你的。”

“那就谢谢千白小姐了。”赵放松了一口气。

苏千白话锋一转：“但你也不能光靠我，自己也得努力。”

现在任务的复杂程度超出了苏千白的预期，真靠她和墨山，不知多久才能解决，能多拉些帮手当然更好。

赵放以为她是让自己想办法洗清嫌疑，可跟她聊着聊着，他的任务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帮她去解决其他假神棍。

直到分开时，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了免费劳动力，还对着她一通千恩万谢。

只是苏千白不大相信他的脑子，于是又让苏归霁有空的话陪赵放一起去。

苏归霁接到电话，当即就说公司有大哥在，他不去也没关系。

经过上次，他以为她不会再找自己了，这次又接到召唤简直高兴得要蹦起来，次日一早就去找赵放，马不停蹄开始干活。

四五天时间，二人把苏千白分派的二十个人都拜访了一遍。

其中有三个非常嚣张，需要她亲自再去敲打一下，还有一个的情况跟赵放和林泠一样，都说事发时自己在别处。

情况跟苏千白这边差不多，她心里差不多有了数。

她点点头，招呼苏归霁上车：“走吧，陪我去趟夏柳那，书云也在。”

苏归霁一上车，就跟开车的女人打起招呼：“你是书云的同事吧？怎么称呼？”

女人朝他笑笑，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一号。”

“姓伊？这姓还挺少见。”苏归霁打量着她，“伊小姐，天都暗了怎么还带墨镜？”

“眼睛上长了东西。”

“啊……要遮一遮是吧？”

……

他们在前面聊得火热，苏千白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连墨山都微微扬起唇角。

苏归霁不解地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一号是傀儡的编号。”墨山简单解释。

傀儡？

苏归霁目瞪口呆，木偶似的僵硬转头，又仔细看一号。

若非她是女性形象，他真想上手捏一捏，看看她的皮肤究竟是什么质感。

这也太像了，就连颈侧那道小小的伤痕都跟人类别无二致，甚至还透出了血色。

他们的车开进海嘉尊府地下车库时，正碰到尤书云和夏柳刚把车停好——二人刚去探望谈娅回来。

夏柳气色不错，笑盈盈打招呼：“苏！哈喽。”

熟络起来后，这小姑娘也跟阿栩学的，开始用单字称呼苏千白了。

她走过来，哇了一声：“你这发簪好漂亮！新中式哎，哪家店？”

“山神庙出品，只此一件，概不出售。”苏千白得意地晃晃头。

这是墨山亲手做的。

整体形象是条细长蜿蜒的黑蛇，缠绕在一轮新月上，口衔明珠，还点缀着几片羽毛——之前在刘南心身上拔的。

苏千白收到后爱不释手，还特地去买了套裙子来搭配。

看这发簪的形状，再听苏千白的话，夏柳猜到了这东西的来历。

她想调侃墨山两句，一转头，余光瞥到车中坐着的一号，目光顿住。

这女人，她明明从没见过，但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怪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