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白心头冒出无名火,掐诀一声断喝:“墨山!过来!”
两个墨山同时应答,都朝她冲来,可只有一个心口亮起红色。那是他们的契约。
这样一来,鱼歌他们也就分辨得出了。
地面草木疯长,迅速缠住三号的脚,将他拉得一趔趄。一柄风结成的无形利剑,直贯他的眉心。
三号不得不抬手格挡,手臂被划开深深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灰色的结构。
苏千白此时也冲到近前,与他缠斗起来。
几个交锋,她就觉得不对。
他的反应、速度、力道都远超常人。但只是这样吗?这傀儡只有这点本事吗?那他怎么敢孤身前来?
苏千白目光偏了偏,向周围看去,想看看是不是还有同伙。
就这么一分神,三号扭头就跑。
出于长久养成的条件反射,苏千白闪身就缠上去,眨眼间已追着他往远处去了好几步。
异动就在此时从她身后传来。
那乌猛地挣开绳索,掷出铜钱。
纸蝶从花花袖中飞出,替他挡下。鱼歌也闪身躲开。
而其他两位队员则猝不及防被击中,身体僵直,像被定住了。
鱼歌来不及惊怒,口中唱起空灵的调子。
唱了两句,那乌非但没被控制,还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铜钱,想要故技重施,被冲过来的苏千白一脚踢开。
“你不是人?”鱼歌大惊。
她的法术能控制精神,但只对有肉身,或者说有大脑的生灵有效。
“是傀儡。”苏千白矮身冲过来,“看他肚子。”
鱼歌闻言看去,那乌的外套拉扯间张开,露出腹部一道明晃晃的划伤。
皮肉翻开,但没有流血。
鱼歌感觉脑子嗡嗡响,那乌的档案上可没有写他是个傀儡!
既然歌声对他没用,那她刚刚真的切断他跟其他傀儡的联系了吗?他一直在演戏,等其他傀儡来接应吗?
似乎就是应和她的猜想,四周传来异响,七八个人影显现在迷雾中,围拢过来。
苏千白皱起眉头,厉声问道:“你把书云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让她先回去了。”那乌脸上没了刚才的失魂落魄,声音平静,“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那你的手里就没有人质。”苏千白笑笑,声音不紧不慢,“他们只是普通傀儡吧?你一定没指望他们真把我拿下,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那乌看她这副从容的模样,没由来地心里一紧,不愿意跟她废话,操纵着周围傀儡齐齐冲了上来。
场面霎时乱成一团,没有人注意到“林泠”没了身影,也没人注意到树梢、脚下的雨水,都有生命般缓缓流动起来。
苏千白和那乌缠斗在一起。
傀儡很难搞,匕首划过,人家不疼不痒。
这个傀儡尤其难搞,砍断了手臂,居然还能长出新的,虽然只有骨架,但也足够难应付了。
“打得好累。”苏千白夸张地叹气,“要不坐下聊聊?你究竟想要什么?”
那乌不语,伸出只余枯骨的手抓向她。
她用匕首挡开,口中不闲着,说个不停。
夜长梦多,她现在就要问问想知道的事,免得又有变故。
“你连最基础的风水都不懂,应该不会用铜钱做法器,这些铜钱是谁给你的?
他操纵了你,让你做这些恶事吗?你应该把他供出来,肯定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那乌原本一直沉默,听到这话忽然开口:“没有人操纵我!他救了我的命!”
哦,那就确实是别人给了他铜钱。
但救命是什么意思?傀儡也算有性命吗?
苏千白边往树下移动,边问:“是他把你做成了傀儡?”
“他帮我得到了新的躯体!让我能继续活!让他们能继续活!”
那乌不知为何越来越激动,目光中带着愤恨,不顾匕首刺进身体,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抬手去抢她的背包。
他口中怒喝:“把他们还给我!”
苏千白唇边划过笑意:“太冲动,可不是好事。”
忽然,无数水滴凝成丝,又结成细密的网,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乌,将他手脚束缚住。
僵持几秒,在他用铜钱破除术法前,墨山迅速收回水网。
而苏千白刚好念完咒语,刚才打斗中悄然用符钉布下的阵法立时激发,代替水网将其困住。
那铜钱能克制墨山,对她可没有任何效果。
“还给我!”那乌气得几乎咆哮起来。
而回应他的,是头顶树冠中传出的一道男声:“好,还给你。”
那声音温润柔和,似乎带着蛊惑:“但你要先告诉我,你究竟要什么?”
看着那乌逐渐失神的双眼,苏千白朝树冠方向比了个拇指。
不愧是跟墨山修为相当的狐妖,这手魅术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