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听却更来了劲头:“那我唱歌哄你睡觉吧?”
“我都七岁了,不用听摇篮曲了。”
她说话间门外已经唱起来了。苏归霁完全没听到她的拒绝声。
他唱的大多以前唱过的,只有一首比较新鲜:“守庙人,祭山川,百世千代不得闲。灵之脉,生之源,伏以山威可通天。”
“这是什么歌?”苏千白终于开了口,“以前没听过。”
“我翻到本记录玉轮民间童谣的书,这就是里面的。”
终于得到回应,苏归霁显得很兴奋,当即就说第二天要把那本书拿来给她解闷。
那本古书时隔多年,被墨山从墙边的一堆书中翻了出来。
而那面墙的下半部分满是刻痕。有歪歪扭扭的文字,也有图画。
墨山的目光沿着墙壁一点点辨认上面的刻痕,发现大多是些不算成熟的术法推演,有对古籍中缩地术的分析,还有些换命续命等普遍被称为禁忌的法术。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关于剥离、消解邪气的方法。
这些推演很像小白的风格。
墨山再次环顾四周,发觉这里跟海嘉尊府下面的密室有点像:
一张小床,一个柜子,几个箱子,一套桌椅,还有桌后墙上挂着的一幅玉轮地图。
甚至这幅地图上也用红线画了地脉。
种种痕迹似乎都在证明,小白在这里住过很久。
他再细看那地图,发现云门潭的位置上打了个鲜红的叉,旁边写着些小字。
经年过去,笔墨被潮气洇开,只有零星几个词还能辨认:
【……死……自由。水深……划船进……跳……解脱。】
这些词在墨山眼中变形重组,拼凑成多年前的那叶小舟。在云门潭上漂得好好的,平白漏个大洞,连带着舟上的小女孩一同沉入水里。
那是小白的计划吗?难道她落水不是意外,被他救下反而是意外吗?
还有这房间。小白不是从小住在山神庙吗?怎么会住在这里?住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喜欢满山疯跑的小姑娘,要被这牢笼折磨成什么样子?甚至想要解脱是吗?
一连串疑问锤在墨山心头,疼得他喘不过气。
忽然,他手机响起,是小白打来的。
他勉强稳住声线:“怎么?”
“逮到了,是个傀儡。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她问。
“没事。”他看看手上的书,“找到本书,可能有用。”
“那我来找你。”
不能让小白知道他来过这里。
墨山挂断电话,赶紧离开了房间。
关门时他又看到门上的字,才明白为什么这样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小白就是这间仓房的“货物”。
他又迅速上楼粗略检查了一圈,确认所有门上禁制都完好无损,就冲出了副楼。
作为一条蛇,墨山从没这么讨厌过阴暗的环境。
夏天的阳光炽烈得像是能驱散一切阴霾。苏千白就站在阳光底下,每根发丝都反出细碎的光,唇边挂着灿烂的笑。
见墨山终于出来,她插着腰佯装生气:“怎么才出来?我要晒死了!嗯?”
她话没说完,就被墨山冲过来忽然抱住。她惊了一下,才轻声笑道:“咋了?半个小时没见,就这么想我?”
“嗯。”墨山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想你。”
“你这么粘人,以后我们分开,你怎么办?”
她这话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不料墨山反应很大。他的怀抱骤然收紧,连连摇头:“不会分开。”
苏千白被他的天真逗得笑出来:“生离死别,世间常态,这谁说得准啊?何况我的命很短,总归会先走一步。”
“不会,不会的。”墨山依旧摇着头。
苏家几个老人才脚步蹒跚从后院赶回来,就见到苏千白和墨山抱在一块,气得用拐杖狠敲地面:“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苏千白眉头一皱。怎么把这几个人忘了?
她轻轻推开墨山,摆出个标准的笑脸:“几位叔爷不用担心,坏东西我已经解决了。”
说罢,她自动忽略了几个老人脸上难看的表情,半推半请地将他们一一塞回各自的房间。
这傀儡确实身手不错,但里面没装着灵魂,终究不算太厉害。
何况苏千白猜到对方会尾随她找到宝库位置,干脆直接将其引入了陷阱,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
可惜没有灵魂,也就意味着审无可审,她只能喊尤书云来把它带回去,对比看看是否出自那乌之手。
“我们会仔细检查的。”尤书云将傀儡塞进后备箱,“听说大哥病倒了?”
说起这事,苏千白也直叹气:“在猴子那抢救呢,我等下去看看。”
根据苏归霁的说法,苏闻星是忽然晕倒的,现在命悬一线。
他确实命薄寿短,但这两年情况还算稳定,怎的忽然就不行了?
总归是她大哥,还是要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