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墨山将话听得清楚，默默放下真要推门的手，退回墙边，冷冷盯着陆续走出的苏家人，盯得他们无一不浑身发寒。

苏归霁最后走出来，担忧地朝里张望半晌，才在苏千白的催促下将门关好。

看到墨山，他开口：“小白让你……”

“听到了。”墨山转身就走，“你来，我有事要问。”

苏归霁其实想跟大家一起在门口等，但墨山此刻的模样着实吓人，他担心他发作，只好跟了上去。

二人走进楼梯间，苏归霁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防备地看着墨山。

墨山回忆着平时苏千白的动作，拍拍他的肩：“别怕，你是家人，我不会伤害你。”

“啊？”苏归霁有点懵，愣愣地点着头，“那你要问什么？”

墨山从包里翻出那本书，问：“这个你认识吗？”

苏归霁打眼一瞧，书的封底有个红戳，就说：“这是我们家的藏书啊！你进书库了？”

接着他才翻看起来，边看边回忆着：“我打小不太爱看书，小白比较喜欢，书都是成箱往房间搬。”

“她小时候也住在别墅吗？”墨山随口问着。

“她……”苏归霁语塞，“小时候的事，我也记不清了。”

他低头飞速翻书，能感觉墨山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盯得他冷汗直流。

死脑袋，快想！想出点有用的，赶紧把这话题岔过去！

书翻了大半，他终于“哎”一声：“这本书我小时候看过，全是童谣，这首我还给小白唱过……半首，后面的当时没记住。”

他将那页给墨山看，上面正是提到山神宝藏的那首童谣——整首的。

墨山早就看过，故而压根不看书，只盯着苏归霁：“那这书她看过吗？”

“看过……吧？我好像拿给她看过。”苏归霁缩缩脖子，后背紧贴墙壁。

“不是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吗？”墨山反问。

“就……有的能记住，有的忘了呗。”

苏归霁打定主意耍赖皮，提到小时候的事就顾左右而言他。

墨山毕竟不是苏千白，拿他没实在没什么办法，只得将这首童谣还有侯明赫的祈愿原原本本地说了。

他叹口气：“她说小时候听过，但丝毫不记得有后半段。为什么？”

苏归霁听完沉默了许久，小声说：“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不是也正常吗？”

“你！”墨山气结，目光愈发冷峻，“我再问明白些，她小时候究竟住在哪？是不是住在仓库里？”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起了双刀，上面银光闪烁，寒意逼人。

苏归霁吓得赶紧举起双手：“冷静，冷静！你刚刚才说不会伤害我的。不是我不说，是这件事……很复杂，大哥和小白都交代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墨山追问。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忽然晃了晃。苏归霁被晃得踉跄，奇怪道：“怎么回事？地震了？”

墨山则转身就冲了出去。

他手中还拿着刀，这么气势汹汹冲过来，走廊众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年轻的纷纷掏出符钉就打算动手。

“别！别动手！”苏归霁追在后面，急忙大叫着阻止。

开什么玩笑？要是动起手，就这几个菜鸡，一刀一个都不够墨山砍的。

好在墨山也没打算动手，甚至没看他们，直奔病房拍起门来：“小白！小白你怎么样吧？”

里面的阵应该已经布好了，隔着门都有神力的气息透出来。

却没有苏千白的回答声。

苏归霁也意识到什么，让墨山先别急，自己去找人要钥匙。

“不用。”墨山说着提刀就要砍。

就在这个瞬间，房门忽然打开。要不是苏千白眼疾手快错开一步，这刀就要落在她头上。

她瞪向墨山：“干嘛？把门砍坏，你赔钱啊？”

墨山见她确实没什么大事，才松口气：“地震了，我以为你……你……”

“以为我要死了？”苏千白无奈一笑，“只是地脉挪动带来的震动，不是要你别担心吗？我心里有数。”

众人没理苏千白，直接冲进病房，围着苏闻星左看右看。

苏千白靠着墙，慢条斯理道：“房间布了阵，七天之内不要让他离开这。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二叔开口叫住她，声音沉稳但冷淡：“他为什么没醒？”

苏千白目光扫过挤在房间中的十几个人，轻声嗤笑：“你得允许人家休息休息，这么孱弱的身体，把你们这一大家子扛在肩头这么多年，是很累的。”

她不想叫这么多人看出她的疲弱，没让墨山抱她，强撑着慢慢往外走。

也幸亏她走得慢，没走太远，才得以听到病房中苏闻星半梦半醒唱起了童谣：

“守庙人，祭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