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白又看墨山，心里隐隐有些猜测，问：“妖都是依托本能天赋修行，很少用法器，你刀上的符纹灵宝都是人类做法器的习惯，谁做的？”

墨山直直回望着她，没说话。

苏千白：“……”

她心里了然：行吧，怪不得这么符合我的审美，还真是我做的。

精致、华丽，为他度身定制，这应该也是她最完美的作品。

要搜集灵宝、研究符纹，可能还会有几次失败的尝试，这两柄刀的制作时间肯定要按年计算，三五年都有可能。

“真是用心。”苏千白用指尖摩挲着刀身喃喃道，“看来我真的很爱你啊。”

她这话不带什么情绪，墨山却恍惚觉得听到了她没出口的后半句：“但你弃我而去了。”

他的脸霎时惨白，别人却不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花花挠着头问：“啥意思？谁做的？”

苏千白神色如常：“没什么，反正不是出自同一人。不过这把剑的制作者可能是个做法器的。”

鱼歌听到这话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又调出一张照片：“应该是，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雕刻精巧的白色小象。

“我翻了其他地区的事件档案，因为都不严重，当地没有细查，但有两三起的当事人提到过怀疑是新买的摆设作祟，这是其中一个。”

鱼歌将照片翻到下一张，小象底部上雕着符箓。

“很普通的招财符，庙会上一抓一把那种，所以一开始没人注意。”鱼歌解释，“材质还不确定，已经让当地同僚去检测了。”

这时，花花忽然问了一句：“如果也是妖骨，那还有多少这种东西流传在外啊？”

会议室中静了一瞬，苏千白说：“放心，要真那么容易，这玩意儿早泛滥了。别的不说，四百年以上的妖骨就不常见。”

“你觉得骨头是重点？”花花反问。

苏千白不答，继续说：“你们只觉得那灵体不是普通游魂，我的猜测要更具体些，我觉得它是一抹念滋生的灵。”

花花皱眉：“没听说过，这有可能吗？”

“你听说过的。”鱼歌低声开口，“字灵画仙因执笔者之念而生，剑灵刀灵由执刃者之念孕育。”

她的目光从向文身上划过，“哪怕朽木也能因为一念，历经千年生出灵，再经千年修出肉身。”

“那不还是器灵吗？”花花懵了。

鱼歌其实也有些疑惑：“不可能吧？而且那东西是吹曲儿的，又不是舞剑的。”

苏千白摇摇头：“器物只是载体，谁说那个灵一定是从妖骨里生出来的？”

鱼歌他们觉得不可能是器灵，是因为那东西需要大量念力和灵力，妖骨有些灵力，但绝对不够，至少没这么快。

可如果它是诞生在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破碎后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四散到各地了呢？

“比如，它诞生在玉轮。”苏千白遥遥望向窗外，“破碎的灵很快会消散，除非载体本身能够滋养它，比如刚死的、大妖的骨头。”

众人云里雾里不知说什么好，墨山和苏归霁则心知肚明，因为他们也有这种猜测。

片刻后，鱼歌轻呼一口气，问：“你肯定不是凭空猜测吧？”

墨山自觉地把埙和记载童谣的古书翻出来放到桌上，苏千白才说：“不算凭空，但确实是猜测。那段音乐好像是从我这传出去的，虽然我不记得了。”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将几人炸得脑袋嗡嗡响，只有苏千白这个投下“炸弹”的人泰然自若地拿起了那个埙。

刚才在医院里，苏千白向苏闻星问了它的来历。可惜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东西是跟一堆木头玉石一起搬到她的“房间”，供她练习制器用的，也确实是经她之手雕琢成现在这样的。

期间苏闻星还少见地夸赞了她：“你的确是天才，五六岁的年纪，制器和术法就是很多人至死都达不到的水平。”

不过后面又紧跟了一句她不爱听的：“不愧是神明选定的使者，苏家等了四百多年才等来的人。”

苏千白没从这东西上看出什么，将其推给鱼歌，说：“找个见多识广的人来看看，这东西到底什么材质。”

两分钟后，鉴定组的刘老师推门走进来，瞪了苏千白一眼，又拿着那埙气鼓鼓走了。

沉默两秒，花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小白你跟他有过节啊？”

苏千白也觉得好笑：“他以前总在玉轮猎妖，被我敲打过好几回，断了财路才加入你们部门的，记仇吧。”

这个插曲算是缓和了一下气氛，苏千白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直的身体，一巴掌拍在苏归霁肩头：“当年的事我不记得，你给讲讲，我歇会儿。”

于是苏归霁将那场冲突简单讲了，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我回家查过，当年七个妖怪参与，逃了四个，死了三个，妖骨被家里卖了，这是那三个订单信息。”

“谢谢苏先生，很有用，我们会追踪一下买家。”鱼歌说着翻开文件夹。

死的分别是两个狐妖和一个雀妖，其中确实有一个狐妖的修为很高，被高价卖给了玉轮本地的一位术士。

鱼歌将那人的信息发给同事帮忙查查，转而又问：“袭击苏家，应该本地妖的可能性比较大吧？又是罕见的大妖，你们就没听说过？”

“在小白之前，我们家不亲近妖怪，了解不多。”

苏归霁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苏千白要不要跟熟识的妖怪问问。

“熟识的妖……”苏千白点了点头，直接看向墨山，“山里有没有四百岁以上的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