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等候的众位大臣惊异的目光中,红袍的青年身影离大殿越来越远。
——
面前蓝裙的少女虽动作勾引,但眼神却如机敏的鹿一样警觉。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稍不留神就会把这整座楼连带着里面的人都一起吃掉。
季云升没忍心告诉她,只要他想的话,就算不出面这里也会被夷为平地。
此刻他袖中还藏着那盏可笑的兔子灯。
上面布满了裂痕,是被他刚刚巨大的手劲儿握出来的。
该哄一哄她了。
然而季云升忽然有些拿不出手。
不过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一秒,很快他就自袖中拿出这盏兔子花灯,自然而然地递到了唐如漪面前。
他觉得自己刚刚在思考很愚蠢的问题。
这只小雀儿这么爱他,就算他送的是破烂,也会视若珍宝地小心接过,然后开开心心地说喜欢。更何况是专门为她买的,只是碎了些的花灯呢。
她想必会非常喜欢。
唐如漪确实很喜欢这种造型精巧的小玩意儿,季云升拿出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他并不是像买这种东西的人。
然而下一瞬她便注意到上面蛛网般的裂痕。
“专门买来送给你的。”
季云升语气轻描淡写:“不小心弄坏了,小雀儿应该不介意这种小事吧。”
唐如漪心情十分复杂。
她并不是在意这种小瑕疵的人,无论季云升送她什么她都会兴高采烈地接过。
但她同时又想到之前自己不小心打碎了要送他的香薰,季云升说她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时的样子。
翠姑娘告诉她说,爱情是平等的,相互尊重的。
可为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原谅季云升的错误,季云升却不能原谅她的呢?
但心底又升起微妙而隐秘的喜悦。
这是他专门买来送给她的,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无论是礼物还是送礼的人都让她喜欢极了。
“太过分了,季云升,太过分了。”
她用十分小的声音说着。
总是会在她绝望伤心时,又给她一颗甜枣,让她像一头眼前吊着胡萝卜的驴一样,一直在希望与绝望中等待着。
比完全让人绝望还要痛苦百倍。
因为那样的话她就会下定决心离开,而不是这样摇摆不定,在他到底是否爱她中纠结。
“什么?”季云升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唐如漪摇摇头,举着破碎的灯,冲面前的男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季云升。”
“我很喜欢。”
她真的很喜欢。
可是啊,她不要再这么喜欢他了,就算他再给她无数的甜头也不想要了。
太伤心,太伤心了。
——
唐如漪不让他动眠月楼和楼里的一干人,季云升都应下了。
这里最大的房间被整理得洁净如新,偌大的房内放着数个几乎占满墙壁的镜子,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看到镜中的自己。
屋内点着熏香,红色的烛透过屏风在室内氤氲开,显出迷蒙沉醉的气氛。
季云升坐在那张造型独特的圆床上,自然得好似在自己家一样。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假装不识道:
“来,过来坐。不是要服侍我吗,你叫什么名字。”
唐如漪也冲他扬起抹甜甜的笑,嗓音夹得异常娇嗲,跟她原本的音色相差甚远。
“奴家名唤唐唐。”
季云升却像完全听不见她这异常造作的声音似的,挽着笑意道:“唐唐,好名字。”
见唐如漪还站在那儿不动,季云升语气慢条斯理:“怎么,没人教过你怎么服侍人?还不来帮我宽衣?”
“这眠月楼的姑娘伺候人的态度不好啊,看来还是有必要……”
在他话音落下之前,唐如漪便抢先一步坐过去,伸出手欲解他身上的衣袍。
然而这大红锦袍却似和她作对似的,越着急缠得越乱,到最后季云升忍无可忍,直接抓住了那双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小手。
“业务不熟练?没事,我教你。”
他突然强压着她将人扑在了床上,呈现一种趴着的姿势,唐如漪双手被他一掌握住,轻而易举控制在身后,腿也被圈在他的禁锢中不能动弹分毫。
只能任由他俯身凑过来,像嗅闻花朵一样轻轻嗅闻着她的耳侧,微凉的高挺鼻子来回蹭在耳廓和脸颊,带来痒痒的触感。
他的另一只手绕过去捏住她的下巴,俊美的脸庞上笑容充满了恶意,强迫她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喜欢在青楼待着做妓女是吧?那就好好做个够,让我看看你都学到了些什么伺候客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