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升想得很好,让她锻炼锻炼也不错,王家小姐是名门贵族,虽性格善妒了些,但在她的掌管下这只小雀儿肯定能对内宅之事突飞猛进,到时候也能帮他分忧了。
她这么爱他,如此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想必肯定高兴疯了。
于是季云升旁若无人般,大大方方张开了双臂。
等着他的小鸟飞进怀里。
然而半天都没等到人。
她好像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在季云升露出不悦的神色之前,张厚诚反应迅速,窜出来飞快道:“大人点你呢,快去啊!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在场众人都和季云升的想法相差无几。
这小婢女肯定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脑,一时难以置信呆若木鸡!
然而与他们所想恰恰相反。
唐如漪只觉得荒唐。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季云升如此前后颠倒,朝令夕改,究竟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先前高高在上说她肖想主母的位置,连做妾都不配,现在又一副施舍恩赐的态度,说要赏她在身边做个侍妾。
唐如漪想不明白,于是她决定不想了。
她向来都猜不透这人弯弯绕的心思。
众人只见这姿容清丽,素色衣裳的姑娘非但不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活像面前的右丞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此刻却已有眼尖的人认出她身上的布料并非凡品,而是绝境雪山巅的上的天蚕丝织就而出,普通看过去不见什么颜色,但从特定的角度却能看到那上面丝丝缕缕流动着的银辉。
一件衣服,都顶他不知多少年的俸禄了。
察觉到此事的官员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比周围因唐如漪后退而面露惶恐的同僚们更为害怕。
不服从,就是当众给季云升落面子。
果然他的脸色称不上好看,但还是压着脾气放缓了声音道:“我再说一遍,小雀儿,过来。”
她是太过高兴了,没关系,他可以原谅她这次小小的不敬,毕竟她一向都很合他的心意。
听到季云升的称呼后,一众人等胆颤心惊,尤其是刚刚出言侮辱唐如漪的人,更是差点儿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这相熟的语气,熟稔如老夫老妻般的氛围。
这这这这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那位?!
那可是比皇后贵妃还尊贵的殊荣!头发丝儿都镶着金,吃穿用度无一不顶尖,独得右丞恩宠的那位!
那可是比什么王小姐李小姐重要一百倍的存在!
这时更多的人发现了唐如漪身上那件其貌不扬,却价值连城的衣裙,还有裙下露出的一点鞋尖,也被认出了是只服务于皇家的天绣履的产物。
错不了,肯定是那位!
季云升倒对此没什么所谓,他原本就打算当着众人的面公开两人的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
一旁的王小姐更是呆若木鸡,如果说刚刚还是嫉恨恼怒的话,现在便是面色一片惨白。
这小丫鬟竟然就是那个独得荣宠的外室!
她白着脸,匆忙找了借口告辞,生怕再晚一步季云升就要悔婚另娶。
而不光是她,在场除了当事人外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难怪,难怪刚才两人似有拉扯,神色古怪。
原来他们竟都被蒙在鼓里,成了这小两口乐趣的一环!
本想着拍马屁的官员们噤若寒蝉,在心中叫苦不迭,只恨不得今日没来这相府。顿时皆匆匆忙忙起身要告退,得了首肯后走得飞快。
殿内只剩下了相府的人和唐如漪。
气氛顿时僵滞住。
这时刚刚领她过来的侍卫上前来,恭敬行了一礼道:“主子,唐姑娘刚从藏娇阁那边过来,主子在殿内忙碌,属下便自作主张将她带去会客室,不曾想半路意外闯入。属下办事不利,还望主子责罚。”
这话是摆明了把罪过全揽下来了,也间接认了她女主人的身份。
唐如漪十分感动。
却并不是为了他将她当作相府女主人的说辞,而是为他那坦诚相护的赤子之心。
好奇怪,自从她决定不爱季云升了之后,感觉遇到的周围人都好好。
她不再是面对季云升时抗拒的样子,十分认真地看着大殿中跪下来请求责罚的侍卫道:“谢谢你,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被责罚。”
她迈开步伐,脚步轻快地蹦下了玉台阶。
而后来到了跪在那儿的侍卫旁边,也跟着跪下道:“是我非要进来的,右丞大人要罚就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