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王小姐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个傻子,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你懂什么,我跟云升哥哥两情相悦,成亲后也会琴瑟和鸣夫唱妇随。”说完还警告了她一下:“你个丫鬟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别妄想些有的没的。”
唐如漪遂不再多言。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溜去了大门,而后光明正大以侍女的身份走了出去。
踏出王家府邸的那一瞬间,唐如漪忽而觉得一阵轻松。
往日京城沉闷凛冽的风此刻都显得和煦温柔。
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空白文书,脚步轻快地走向与翠姑娘约定的汇合地点,将艳红喜庆张灯结彩的院子远远抛在了身后。
是以她也没有看见,在她走后,王小姐因喜服不合身,绣鞋太小穿不上而暴怒,将一桌子的珠钗玉石全掀翻在地,气得直扇婢女巴掌。
“你们不是说,这是云升哥哥特地为我量身定做的,最适合我的嫁衣吗?!”
婢女捂着红肿的脸,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小姐,这确实是姑爷精心准备了许久的,他还强调务必要亲手交给新娘子。”
王小姐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最后硬是穿上了那哪儿哪儿都不合身的喜袍霞帔,将脚强塞进绣鞋里,让婢女搀扶着她走路。
——
翠姑娘一眼就认出了乔装打扮过的唐如漪,她笑着冲她招招手。
“如漪,这里。”
唐如漪看到她便是眼前一亮。
“阿翠!”
翠姑娘今日是男装打扮,看着是个俊俏有礼的小郎君,杏眼轻轻弯起,招呼着她上来。
唐如漪跟着坐上马车。
今日是堪比皇室规格的盛大婚礼,提前两日街上便被清了干净,车马禁行商铺歇业,往日沿街叫卖的小摊摊主此刻都挤在外围的人群中,等着一睹这场恢弘阔气的仪仗。
听闻新娘光是嫁妆便铺了十里开外,季家那边更是隆重,光是聘礼就差人搬了三天三夜,朝中文臣武将皆列于此,光是最高级别的礼官就请了十数位。
仪仗之宏大前所未有,几乎全城人都出来围观这一场盛大的喜事。
唐如漪跟阿翠的马车走到路口就被官兵拦住了,说是现下接亲的队伍就要来了,暂时不准车马放行,要她们就在这里候着。
往旁边一看,也有几批人马和她们一样百无聊赖地等着。
“他说得倒好听,把这些路全堵了让我们等着,谁知道那位玉面阎罗会不会经过这里呢。他结婚我们就全要跟着停下一切事宜,真是比皇帝老儿还要蛮横霸道!”
他的同伴却语气兴奋道:“我还从没见识过那么大的排场呢,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说,那位大人到底会不会从这里过呢?”
“怎么可能?这附近光是大路就有至少有几十道,若真能从那几十条路里选中了我们这里的,那我回去可要再去赌坊来一把了。”
话还没说完,周围就突然寂静了。
远远的只能看见一条绵延不绝的红线,而最前面的部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以清晰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影。
季云升一身新郎官的喜袍,比平日里穿的红袍颜色还要更艳,胸前戴着朵绸缎做的大红花,明明与他的气质极不相称,却显得亮眼好看极了。
精致的五官如玉雕琢一般,唇边洋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明明是自己结婚,表情却看不出什么喜悦的真情实感。
唐如漪正背过身跟男装打扮的翠姑娘说话,这时见周围人都愣愣地看向前面的大道,她也跟着回头看去。
一眼就望见了骑在白马上,一身喜服容色潋滟的季云升。
他的目光扫过这边时短暂顿了一下,随后便转回去。
唐如漪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和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一起离去时,她那剧烈的心跳声才逐渐放缓下来,整个人卸了所有的力一般。
季云升现在还沉浸在娶亲的喜悦中,但等他发现她逃跑时,肯定会勃然大怒。
等长龙般的队伍最后的尾巴终于过去,道路再次恢复了运行,两人便一刻也不敢停地再次上路。
——
季云升慢悠悠骑着马。
他方才不是没看到那个眼神紧张兮兮的女人,只是懒得理会而已。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便是前不久花灯节在相府打落了一地灯笼的愚蠢下人。
相府戒律森严,必然是那次之后便被管家打发了些钱财逐出府。
至于她是谁,家住何方可有依靠,旁边站着的小白脸又是谁,季云升统统不关心。
他赶着去接新娘子。
他要给那只小雀儿一个无与伦比的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