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升有些不安地将方才敲晕人时出手狠厉的右手收回去,仿佛始作俑者不是他一般看着她道:“如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有些忍不住了。
其实他没有走,在翻墙出去后又翻回来了,在门外细听着动静。
姬南白杀那个女人时,季云升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然而在他开口和唐如漪说话时,他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想立刻冲进去杀了他,把那条胡言乱语的舌头砍下来喂狗,踩着他的头颅让他向唐如漪道歉。
但是不行。
这样的话,她会生气的。
季云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出现了,将太子直接打晕了事。
对于他的这种‘好意’,唐如漪并不领情。
她皱着眉问道:“季云升,你还回来干吗?”
“如漪,我……”他刚要解释,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道:“我找到苏阿婆的所在的位置了!”
“什么?”
唐如漪被这么一打岔,顿时什么心都没有了,急切道:“我师父她在哪里?”
“冷宫。”
——
夜色渐深,已到了后半夜,宫中只有些点着灯巡逻的下人,多数的廊道宫廷皆是陷入黑暗。
惨白的月光下立着破败萧索的一座宫殿,朱红色的大门因常年无人修缮打扫变得灰扑扑,沉沉地紧闭着,殿外挂着轻飘飘的绸布,在黑夜的阴风中被吹得飘起。
圆月下一道玄色的身影抱着怀中的少女轻盈跃入,行动矫健如黑猫,足尖落地时毫无声响。
他将少女轻轻放下来,眼神亮晶晶,邀功似的看着她。
唐如漪迟疑了一瞬,然后在季云升柔软的发上摸了摸。
“你,做得很好?”
容色昳丽的青年顿时露出被安抚了的神情,眼睛都享受地眯起来。
然而下一瞬,察觉到了什么的他在夜色中睁大一双黑瞳,刀锋似的眸光刺向一处被风吹得鼓起的绢布处。
久未清洗而变得脏污的布高扬着,下方什么都没有。
锐利的视线被收回,再看向唐如漪时又变得温和如初。
“是风。”
唐如漪踏入几步,里面完全没有一点人生活的痕迹,周围只有夜风的哭嚎声,显得无端瘆人。
她推门进了宫殿内。
里面的灰尘扬起四散,她点了个火折子,照亮了周围的景色,里面看上去倒不像殿外一样萧索荒凉,甚至装饰摆设称得上华丽,只是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掩住了原本的华色。
冷风呼啸而过,将房门吹得发出砰响。
唐如漪一边拿着火折子向里望,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
“师父?师父你在这里吗?”
“我是唐如漪,我来找您了。”
没有任何回应声。
季云升原本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的脚步忽而一顿。
他附耳在墙壁靠下的位置仔细倾听着。
唐如漪也听到了那样的异响,在寂静的殿中无比清楚。
是水滴落的声音。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水。
季云升在一旁的墙壁上敲敲打打,很快听到不一样的空荡的回传声,他按下那块音色有异的墙壁位置,屋内骤然传来大声的轰响。
一条漆黑幽深的道路自两边裂开的墙壁中延伸开来,往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季云升冲唐如漪伸出手。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个行为有些不妥,如玉般修长漂亮的手微蜷了蜷,然而下一瞬,另一只手却轻轻搭上来。
唐如漪向下走了几步,却发现季云升仍站着一动不动,她疑惑地回过头去。
“季云升?”
唐如漪道:“这里不知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是不要分散开为好。”
季云升这才如梦初醒,被她牵住的指尖冰凉,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地向下走着。
他心底泛着隐秘的窃喜,几乎希望这条漆黑的道路永远没有尽头。
但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
手掌中温热的温度抽离,唐如漪又点燃了一只火折子。
然而面前出现的景象饶是见过了那么多恐怖场面的她都不由得有些震撼。
泥泞潮湿的黑色地板上沾着粘稠的痕迹,狭窄幽暗的尽头处放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铁笼子,散发着浓郁的腥气,里面关着个披散着头发,哆哆嗦嗦的身影。
唐如漪瞬间睁大了眼睛,也不顾地上的黏腻与肮脏,快步走过去抓住那个铁笼的栏杆边缘。
“师父!”